祁同偉沿著獸徑往回走，經過那幾具屍體時沒有多看一眼。
有個沒死透的還在呻吟，聲音從竹叢深處斷斷續續地傳出來。
祁同偉腳步沒停，只當沒聽見。
他沒有義務給這些人收屍，也沒有多餘的子彈給他們一個痛快。
回到石穴時，東方剛泛起一點灰白。
他扒開洞口的野芭蕉葉。
祁同悅蜷在他鋪好的芭蕉葉上。
他走的時候給她裹了雨披，現在雨披己經被她蹬到腳邊。
她的臉在灰白的天光裡顯得更白了，白得發青，只有兩頰燒出不正常的潮紅。
祁同偉蹲下來，伸手探她額頭。
燙得厲害，比昨晚更甚。
她的眉頭蹙著，嘴唇乾裂，偶爾從喉嚨裡擠出幾聲含糊的呻吟。
他沒叫醒她。
她需要的不是醒著，是退燒。
祁同偉從防水袋裡翻出最後的藥片。
退燒藥還剩西粒，他掰開她的嘴，放進去兩粒，又用水壺餵了幾口水。
她嗆了一下，水從嘴角流出來，大部分還是嚥下去了。
他檢視那個針孔。
地牢裡的輸液針頭扎得深，拔的時候沒處理好，現在針孔周圍的皮膚又紅又腫，摸上去比額頭還燙。
祁同偉從急救包裡翻出最後兩支青黴素粉劑，用礦泉水調開一支，拿棉籤蘸著，一點一點塗在針孔周圍。
她大概感覺到了涼意，嘴裡含含糊糊地叫了聲“哥”。
“在呢。”祁同偉應了一聲。
藥上完了。
他用雨披裹緊，再把那件溼外套擰乾，系在自己腰上。
揹帶重新穿過她的腿彎，在胸前交叉扣死。
祁同偉把洞口的芭蕉葉撥開，鑽了出去。
他必須先把妹妹送出去，自己才能放手大開殺戒。
天光己經亮到能看見樹影的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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