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刻齊刷刷地集中到了李世民身上。
崔幹挺直了腰板,臉上那副義正辭嚴的神色紋絲不動。
他方才已經把“賭約不能作數”的話撂出去,心裡盤算得很清楚。
李世民就算不偏袒崔家,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逼著三個五品郎中因為一句口頭賭約就去戍邊。
李世民神色平靜,目光在崔幹臉上停了幾秒,忽然,他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輕,一閃便收住了,可落在安靜的兵部府衙大堂內,卻讓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崔愛卿,你這話,朕很認同。”
李世民語氣平靜說道。
崔幹暗暗鬆了口氣,面上卻不露聲色,只是微微頷首。
李世民接著說道:“這賭約,怎麼能算數呢。”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崔凌、崔弋、崔嵩三人身上,但那時的:
“若是作數,傳出去的話,民間百姓豈不是要說朕的兵部是賭坊了?朕的重臣,豈不是都成了賭徒?”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一沉:
“你們不想要這個臉面,朕是天子,不能不要。”
崔乾的臉色倏地一變。
這話初聽起來是在替崔家開脫,可到了後半截,那話裡的味道就全變了。
兵部是賭坊,是在說兵部被崔家三人攪得烏煙瘴氣。
重臣成了賭徒,這是在罵參與此事的崔家三人有失體統。
朕是天子,不能不要臉面,更是直接拿天子的顏面壓下來,就差指著他的鼻子罵他丟了朝廷的體面。
可偏偏崔幹無從反駁。
因為李世民罵的,不只是他一個人。
那話裡的“重臣”二字,把在場的所有人,李靖、李積、李謨,全掃了進去。
連李謨都成了“賭徒”,連李靖都沒能倖免。
這一碗水端得夠平,誰也不比誰乾淨。
崔幹心中頓時犯了嘀咕。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要把在場的人,不論崔家李家,全都懲治一遍?
若真是如此,那倒也罷了,大不了各打五十大板,誰也別想佔了誰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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