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熱醒的。
小七整個窩在他懷裡，胸前的軟肉壓在他胸口變形。
臉埋在他頸窩，腿纏著他的腿，睡得很沉。
呼吸噴在他脖子上，癢癢的。
他沒動。窗外有月亮，照進來一點光。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顆腦袋，看了一會兒，又把眼睛閉上了。
後半夜，他做了個夢。
夢見小時候被人按在泥地裡，滿嘴都是腥甜的泥土味，喘不上氣。
然後有人把他拉起來，那隻手溫熱，攥得很緊。
他醒了，窗外有紅光。
陳念猛地坐起來，光著腳衝到窗邊。
村西頭，王老三家那個方向，半邊天都燒紅了。
火光衝起來老高，黑煙滾滾，隔著這麼遠都能聽見噼裡啪啦的聲響。
遠遠的，有人在喊“救火”，有人在哭，亂成一團。
陳念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身後有動靜。
他回頭，看見小七也醒了，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際，露出光裸的肩膀和半邊胸口。
火光從窗戶映進來，在她眼睛裡跳動。
她就那麼看著那片火光，安安靜靜的，嘴角慢慢彎起來。
那個笑，和白天對著王老三笑的時候一模一樣。
陳念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眼睛裡還有沒褪盡的笑意，亮晶晶的。
“小七。”他喊她。
她歪了歪頭。
陳念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走回床邊，坐下來，伸手把她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
指腹擦過她的臉頰，溫熱的。
“睡覺。”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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