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鍊子最後上來，脖子上的鏈子晃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憋出一句：“對不起啊。”
三個人道完歉，站在原地，像三根戳在那裡的木樁。
圓臉的汗從鬢角淌下來，瘦高個的眼鏡滑到鼻樑中間，金鍊子的手插在口袋裡，指節攥得發白。
陳念沒看他們。他低頭看小七。
小七一臉懵逼，可還是對著他們哈氣，然後抬起頭呆呆的看著陳念。
陳念握緊她的手。
老太太嘆了口氣。“行了，都散了吧。該吃飯吃飯，該喝酒喝酒。”
人群慢慢散開，說話聲重新響起來，但比剛才低了好幾個調門。
圓臉那三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了。
老太太招手讓陳念過去。他牽著小七走到輪椅前面，蹲下來。
老太太伸手，摸了摸小七的臉。
“好孩子，”她說，“受委屈了。”
小七卻一躲，鑽進陳念懷裡對著她呲牙。
老太太沒跟她計較，而是笑著說：
“以後誰欺負你，告訴奶奶。奶奶給你做主。”
後面，壽宴的菜上了。
老太太坐在主桌上，被一群老姐妹圍著，時不時往陳念這邊看一眼，眼神里帶著某種安心的滿足。
陳國棟坐在老太太旁邊，跟幾個年紀相仿的男人喝酒說話，聲音不高，但所有人都豎著耳朵聽。
陳念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一碗湯，涼了也沒喝幾口。
小七坐在他旁邊，吃完了那塊蛋糕，又吃了一小塊點心，然後就不動了，安安靜靜地靠在他胳膊上。
眼睛滴溜溜地轉，看那些穿著禮服的女人走來走去，看那些亮閃閃的耳環和項鍊在燈光下晃。
他低頭看她。
她像是在看另一種生物的生活方式，跟她隔著一條河的距離。
二嬸端著一杯紅酒過來過一次，說“念念啊，二嬸剛才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裡去”。
陳念點了點頭，沒說話。
二嬸站了兩秒，自己走了。
又來了一個年輕女人，燙著大波浪，穿一條開叉開到腰的黑色禮服，端著酒杯往陳念這邊靠。
說是他友商，想加個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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