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門後面傳來一聲極輕的“哧”。
她在笑。她聽見他打自己了，覺得好笑。
陳念咬了咬牙，換了一套說辭。
“我給你三秒鐘。三秒之內不出來，今天晚上分床睡。”
門後面終於有了反應，不是開門，是一隻腳踹在門板上，帶著不滿。
她在發脾氣，但門沒開。
她寧可分床睡也不出來。
陳念摸了摸後腦勺。
這招從來都好使，每次她鬧脾氣，一提分床睡馬上就乖了，比什麼都管用。
今天失靈了。那本書的吸引力比跟他睡覺還大。
他靠在門框上，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平時他多隨性的一個人，在城裡當心理醫生的時候，病人放鴿子他都不生氣，泡杯茶看看窗外的梧桐樹，一坐就是一下午。
搬到鄉下之後更懶散了，地裡的草比菜高了他都不急，等草結籽了才慢悠悠地去拔。
怎麼到她這兒就變成這樣了？
管她看電視，管她穿衣服，管她買什麼書，管她跟狗吃醋。
她蹲在牆角發抖的時候他心裡那點滿足感，她縮在門後面不出來他這股非要她出來的擰勁兒。這不是控制狂是什麼？
他嘆了口氣，轉身走回沙發。
剛坐下，大白從茶几底下鑽出來了。
狗睡醒了，毛炸著，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西條小腿東倒西歪地走到他腳邊，腦袋往他拖鞋上一擱。
陳念彎腰把狗撈起來放在腿上。
大白翻了個肚皮，西只爪子朝天舉著，舌頭耷拉出來，尾巴在膝蓋上掃來掃去。
他撓了撓狗肚子，大白後腿蹬了兩下，嘴咧著，像是在笑。
他又撓了幾下，狗在他腿上翻了個身，前爪搭在他手腕上，舌頭舔他的手指。
他笑了一下。
這狗脾氣是真的好，怎麼弄都不急，不咬人，不呲牙，怎麼揉都行，尾巴永遠在搖。
他把狗翻過來揉耳朵，大白眯著眼睛，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他揉得正歡，完全沒注意到廁所門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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