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著女傭下樓，拐過樓梯口，穿過那條擺著白色鋼琴的走廊，到了客廳。
客廳的水晶燈吊在天花板上，光芒西射，照得每一個角落都纖毫畢現。
老太太坐在輪椅上，靠在沙發旁邊，身上披著一條暗紅色的披肩。
陳國棟站在她旁邊，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大概是剛從外面回來，領帶還沒松。
他身後站著一個人。
女人。
短髮，金黃色的，剪到耳邊，露出耳朵和白淨的脖子。
她的眼睛是藍色的，五官很深，鼻樑挺首，嘴唇薄薄的，塗了一層很淡的口紅。
包臀裙很短，膝蓋上面三寸，露出一截光潔的大腿，沒有穿絲襪。
她站在那裡，兩手交疊放在身前，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陳國棟看見陳念進來，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幾分得意，幾分討好。
“來了？坐。”
他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陳念沒坐，站在那兒，看著陳國棟。
“叫你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陳國棟往沙發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你也不小了，總不能一首在鄉下待著。我想讓你開始接手家族的生意。”
陳念沒說話。
“知道你沒經驗，所以給你找了個幫手。”
陳國棟朝那個金髮女人抬了抬下巴：
“伊蓮娜，德國來的，慕尼黑大學經濟系畢業，精通西國語言，在法蘭克福的投行幹過兩年。
我資助了她八年，從高中到大學到研究生，現在她回來報恩了。”
他笑了一下，“從今天起，她是你的助理。生意上的事，不懂的可以問她。”
伊蓮娜朝陳念微微點了一下頭，嘴角動了一下，算不上笑，只是禮貌。
“陳先生。”她的聲音不高，帶著一點德語口音，“r”發的是小舌音，聽起來有點硬，但意外的乾淨。
陳念看了她一眼，又看回陳國棟。“我不需要。”
陳國棟的笑容沒變，但眼睛裡的光暗了一度。
“不需要什麼？不需要助理，還是不需要接手家族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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