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走過來，給陳念和小七盛粥。
白粥，很稠，上面飄著米油，配了幾碟家常的小菜，醬菜，腐乳，皮蛋，肉鬆。
陳念端起碗喝了一口，小七也端起碗喝了一口，她在桌子底下用腳踢了踢他的小腿，他低頭，她在他腿上寫：
她一首看。
他抬頭看了一眼伊蓮娜，她正站在牆邊，目光落在手裡的資料夾上，沒有看他們。
“她只是在工作。”陳念小聲說。
小七皺了皺眉，沒再寫了，低頭喝粥。
腳還搭在他小腿上，沒拿開。
老太太笑了笑。
“這孩子胃口好，吃什麼都香。”
她夾了一塊腐乳放在小七的碟子裡，小七看了老太太一眼，點了點頭，把腐乳拌進粥裡，吃了一口，眼睛瞬間睜大，布靈布靈的。
老太太笑容更深了，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像一朵曬乾的菊花。
飯後，老太太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笑著朝小七招了招手。
“來，孩子，陪奶奶去花園走走。奶奶想跟你單獨說說話。”
小七看了陳念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寫著：不想去。
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攥著他的衣角。
陳念拍了拍她的手背。
“去吧，奶奶喜歡你。我就在這兒，不走。”
小七又看了他幾秒，慢慢鬆開了手，站起來，走到老太太輪椅後面，推著輪椅往外走。
走了幾步，回頭看他一眼，又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他一眼。
陳念朝她擺了擺手，她才轉回頭，推著輪椅出了餐廳門。
幾個女傭跟在後面，排成一隊，像一群跟著母雞的小雞。
餐廳裡安靜下來。
管家在收拾餐具，碗碟碰撞的聲音很輕，瓷器碰瓷器。
陳念站起來，往走廊盡頭的廁所走。
伊蓮娜跟在後面，高跟鞋噠噠噠的。
他進了廁所，轉身要關門，一隻手撐住了門板。
伊蓮娜的手，手指修長，指甲塗著淡紅色的甲油，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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