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夢連抱臂站在近處,隔著山水屏與她相視,仿似只這麼遠遠觀望,就能在從縫隙迂迴流轉的時光中與她靜度此生。
“這些是給荃哥兒蓉姐兒玩的,連哥哥,你的我先單獨做好了,是隻油燈的燈罩。”
她彎腰從桌子底下變戲法似的拿出個精緻小巧的紙糊燈盞,轉一圈各個朝向沾著一片楓葉,亮起燈時,牆上就會有葉的輪廓顯現。
“好看。”
他贊她,贊她機智靈泛的巧思,也贊她豐神異彩的笑靨。
二人領上兩個孩子在院裡糊燈籠,正在興頭,周芸帶著一個小荷包過來,說是新做給方沁的。
她不是第一回見顧夢連,福了福身,“見過連三爺。”
方沁收下那荷包,定睛一看,上頭繡的竟是白玉蘭花,和曹煜那條手絹是一個式樣,臉色倏地變了變。
周芸逮住她臉上細微變化,揚眉殷切問:“小姨姥姥,怎麼了?這個花樣你不喜歡?還是…在別處見過?”
“見過。”
方沁如實答了,心道好在周芸定了大理寺丞趙家,不會再在曹煜身上浪費心思,“曹先生有一條這個花樣的帕子,想來也是你繡的。進步真大,我記得上次拿給我看的時候,你才只能做些平針。”
周芸的眼神黯下來,笑道:“我粗手粗腳的,繡得不好,只敢繡給身邊人用,這個荷包就送給您了,您收起來吧。”
“怪叫人難為情的,總是拿你們一針一線做出來的東西。”
方沁想起什麼,連忙摸出那盒新得來的胭脂,“這個你收下,是瓊院那邊給的,我還沒用過。”
道了謝,周芸走到弟弟跟前,見他打著燈籠玩得不亦樂乎,簡直連誰是他親姐都快忘了,“荃兒,跟我回去,再過半個時辰曹先生就該來了,該背的都背會了嗎?別隻想著玩。”
荃哥兒玩得興起,哪還有心思想讀書的事,也是鮮少見他這樣,“能不能和曹先生說今天不學?小姨姥姥說等會兒還有螃蟹吃呢。”
但見周芸的臉登時就黑了,厲聲訓斥他,“吃吃吃玩玩玩,讓你來南京可不是享福的,將來沒出息,你還打算指望誰?”
荃哥兒委屈極了,喪眉耷眼拎著燈籠。
既是勸學,方沁在邊上也不好摻和,她要是出言安慰,周芸倒成了壞人,於是扶著荃哥兒的肩膀,從他手裡將燈籠接過來,“你姐姐說得對,讀書要緊,螃蟹多晚都給你留著,燈籠也是到了晚上才好玩,聽話,快去吧。”
荃哥兒聽勸,將燈籠先交出來給方沁保管,牽著周芸的手回了偏院。
顧夢連在邊上噙笑靜瞧著,連十年後二人膝下承歡共享天倫的景象都在腦中呈現。
作者有話說:
小祖宗和男朋友戀愛一章,舔狗先往邊上稍稍
第 17 章
日月同輝,草木斑斕,正是一日中金烏西沉,冰輪上升的時候。
秋菊螃蟹宴上大家都來齊了,就連說好要去上學的荃哥兒都殺了個回馬槍。
是方其玉在席上不見高靜雪一家三口,問了方知她在等荃哥兒下課,當即派人提三隻熟螃蟹一罐紹興花雕過去送給曹煜,讓他今日早點回去,也好將荃哥兒一家換了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