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宋,開局收復燕京》第62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一)(1)

作者:馳聞·23天前

宣和五年四月二十七日,西夏鹽州。

鹽州守將沒羅飛鳴,年二十有四,乃西夏名將沒羅臥沙之孫。祖輩、父輩皆歿於宋夏戰事,故其銜宋之恨,刻骨入髓。

其人勇武冠絕一時,夏主李乾順嘗稱之為“西夏第一猛將”,謂其驍銳更在嵬名朵哈之上。

尤特殊者,沒羅飛鳴雖為武將,卻博覽群書,於漢家兵書諳熟於心,自《孫子》《吳子》以至《李靖問對》,皆能通其大義。

上任以來治軍以恩,與士卒同食同寢,不立威儀,不施苛責,每有賞賜,皆分與眾。故鹽州所轄一萬四千正軍、負贍,無不傾心服膺。

沒羅飛鳴幼年失怙,自幼便比旁人多了幾分敏感與早慧,性情沉毅。

自領鹽州以來,他不甘作一介耳目閉塞之武夫,頗留心探聽四方訊息,於各軍司邸報、邊寨塘遞,皆遣人抄錄,朝夕披覽。

近日,他已根據各方訊息推斷興慶府出了大事:太子失蹤了!

整整三個月,興慶府無人得見太子,連皇后耶律南仙亦深居簡出,不預外事。

而這極為反常。

李乾順素來鍾愛太子李仁愛,近年來更命太子參決國政,每三五日,太子必臨朝議事,或巡視三司、諸軍。

有時至城門閱視戍卒,有時赴學堂與諸生論學,像如今這般久不露面,絕無僅有。

太子乃國本,此事一齣,坊間議論紛紛,或謂太子染疾,或謂太子巡邊未歸,種種猜測,莫衷一是。更弔詭的是,沒有任何人出來解釋。

沒羅飛鳴憑藉諸多蛛絲馬跡,反覆推敲,大膽推斷:太子恐已不在西夏境內,極有可能落入金人之手。

及至最近一月,他幾乎篤定,太子就在金人手中,甚至可能已不在人世。

何以為據?

金人已入駐西夏領土之麟州新城、洪州、銀州。

環顧西夏立國百年,從李繼遷時起,歷經毅宗、惠宗、崇宗數朝,從未有許敵國駐軍境內之先例。今先例既破,除太子被挾持之外,沒羅飛鳴實難想出兀卒為何會應允金人入駐。

更為鐵證的是,金人所駐三城對面,皆有西夏精銳監視。這些精銳刻意避地方將領耳目,悉數從興慶府護帳軍中抽調,不從鹽州、韋州等沿邊軍司調兵。護帳軍乃皇帝親軍,向來不離興慶府左右,今竟分駐三城之外,晝夜瞭望。

若非心存疑忌,何必駐軍監視?若非迫不得已,又何必許敵入駐?

此悖論讓沒羅飛鳴莫名興奮。或許,大亂將至矣。

故而近一月來,沒羅飛鳴日夜練兵,於城西闢一校場,專練步射、騎射、陣型變換。

又新徵召蕃部健兒兩千,皆選自鹽州以西、天都山一帶熟戶,自幼在山地間奔走攀越,專攻山地行軍、攀援伏擊之術。

每至寅時,號角一響,全軍齊集,先練弓弩挽力,次練刀牌格鬥,至日昃方散。

是日,沒羅飛鳴從軍營歸城。

時近五月,天氣漸暖,鹽州地處河西,晝夜溫差仍大。昨夜他宿於營中,與士卒共臥氈帳,帳外風沙呼嘯,未曾安眠,故欲回府小憩片刻。

方解甲躺下,院門驟被撞開,淒厲呼聲隨之炸響:“都統軍!上萬宋人來攻!”

沒羅飛鳴猛然彈起,右手已探至榻邊,抓起架上佩刀,赤足踏出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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