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鈞岳飛等人出城之後沒有絲毫停留。
馬蹄踏上官道的那一瞬他就把興慶府甩在了身後，身後城牆上警報聲還在響，悶沉沉地隔著護城河傳過來，聽不太真切了。
隊伍沿著護城河南岸的官道往東南方向跑，還剩下的四百多騎列成兩列，中間夾著韓五，他的馬上綁著梁廷彥。
官道是夯土路面，被來往的車輛碾了多年，表面緊實，馬蹄踩上去塵土揚得不高，貼著地面浮著，又被晨風吹散。
這讓所有人感到一股不真實感。
跑出去大約兩刻鐘，趙鈞放慢馬速，回頭看了一下。
城門方向煙柱淡了，但號角聲還在，斷斷續續地傳過來，被風扯散了。
岳飛從後面策馬追上來，甲冑上落了一層灰，喘著氣說道：“城門守軍散了，”
他說，“但城樓上的人在調弓弩，末將走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往東門集結了。”
一行人打馬繼續奔著鹽州方向疾馳。
沿途官道兩側的景象和興慶府城內完全不同。
十月了，莊稼早已收割完了，地裡留著齊整的茬子，有些田裡還堆著沒來得及運走的乾草垛，被風吹得散開了，草莖鋪了一地。
路邊的村莊稀稀落落的，土坯房，平頂，屋頂壓著石塊，和興慶府城裡的民居形制一樣，但更破敗些。
有的院子門從外面掩著，門口沒有人，院子裡也沒有雞犬聲，像是早就空了。
趙鈞策馬經過一個村子時放慢了速度，看見村口一棵老榆樹底下堆著幾件破衣裳，旁邊倒著一隻木桶，桶底已經幹了，裂了口子。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身後塵土揚起來。
趙鈞回頭看了一眼，官道盡頭出現了騎兵，人數不多，約三百騎，輕裝。
沒有旗號，馬速很快，正在拉近距離。
宇文虛中也看見了，策馬靠過來：“衙頭宿衛的斥候，他們出城時倉促，馬沒換過，跑了一個時辰已經喘了。”
趙鈞掃了一眼左右。
官道前方約一里處有一條幹涸的河溝，溝底不深，但兩側有緩坡，坡上長著幾叢乾枯的灌木。
他朝韓五偏了一下頭，韓五看見那個動作，沒有說話，只放慢馬速從隊伍中段退到末尾，帶了十個人從隊伍裡分出來，沿著官道側面的田埂拐向河溝方向。
其餘人繼續往前跑。
追兵進了河溝。
他們沿著官道追上來，到了河溝位置沒有停，直接衝了進去。
韓五的人從兩側坡上的灌木叢後面站起來，弩從坡沿上伸出去。
第一排弩箭射出去時追兵正在溝底調整馬速，隊形收窄了，箭矢落進密集處，有人從馬上栽下去，有人勒馬急停被後面的人撞上，有人從馬背上滾落又被自己的馬踩到。
韓五沒有帶人衝下去，只是蹲在坡沿上射了三輪弩，然後站起來，朝身後打了個手勢，十個人翻身上馬，沿著田埂往東南方向追趙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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