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人被火牆逼停，後排的人收不住速度撞上前排，鐵甲碰撞的聲音在火牆前面炸開，像一堆鐵器被同時扔進了鐵鍋裡，刺耳的金屬刮擦聲在夜空中迴盪，蓋過了馬匹的嘶鳴和人的喊叫。
鉤索絞聯的設計在這一刻成了致命弱點，前排被迫停下時，後排還在往前衝，鐵甲和鐵甲之間被鉤索拉扯，有人被從馬背上拽下來，摔在凍土上被拖行，鐵甲和地面之間擦出一溜火星。
岳飛沒有等。
“放箭。”
神臂弓弩手從火牆兩側的陰影裡站起來，第一排射完退後，第二排接上，箭矢密集但不亂，像有人壓著節奏在數。
神臂弓的弩箭比普通弓矢長一截，箭桿更粗、箭頭更重，射程遠、穿透力強。
弩手蹲在凍土上，腳踩著鐵鐙，雙手拉弦，箭矢卡進槽裡，目標對著鐵鷂子的馬匹。
箭矢從側面射入被火牆逼停的區域，鐵甲厚，弩箭難穿透，但馬匹沒有披甲，箭頭扎進馬腿、馬腹、馬頸，中箭的馬匹開始倒地、掙扎、嘶鳴。
一匹河西良駒被弩箭射中馬腿，前膝跪地，馬背上的騎士被鉤索拽著摔下來，鐵甲砸在凍土上發出鈍響。
旁邊的馬被鉤索帶著一起傾斜，連人帶馬側翻，後面收不住的人馬直接踏上去，把倒地的連鉤索一起拖行，鐵甲刮擦地面，火星四濺，在地面上留下幾道暗紅色的拖痕，有血也有被磨掉的鐵屑。
倒在地上的鐵鷂子重騎兵在鎧甲裡平躺著翻不過身，有人被宋軍步卒趁倒地時一刀刺進頸部甲縫，有人還在掙扎著試圖坐起來，但鐵甲壓著身體使不上力。
火光裡他們在地上翻動，像一隻只被掀翻的甲蟲，四肢徒勞地扒著凍土。
火牆兩側的持盾步卒也在向前推進，繞向火牆邊緣外側，從側面向被火牆截斷的鐵鷂子逼近。
鐵鷂子的重騎兵轉向緩慢，被火牆截住的騎手如果在原地停留太久，步卒就用長矛從側面捅刺馬腹，連人帶馬逼進火牆的輻射範圍內。
鐵甲被火焰灼燒的溫度急劇升高，傳到鐵殼裡的聲音從嘶吼變成了悶悶的低吟，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鐵殼子裡被燒透。
有人被逼得退進火牆的邊緣，火焰從鐵甲的縫隙裡鑽進去，那人的聲音從短促變成拉長，又迅速斷了。
岳飛拔刀，朝側翼一指。
騎兵從火牆兩側同時壓上去，從側面切入鐵鷂子已經被打亂的陣型中。
他們不正面接敵，用長槍從側面刺向馬腹、馬頸。
一個宋軍騎兵從側面一槍刺向鐵鷂子騎士的頸部，槍尖從甲縫裡扎進去，人還沒落馬，馬已經被旁邊的鉤索拖走了。
騎兵收槍時槍桿被鐵甲卡了一下，雙手一抖才拔出來。
另一個宋軍騎兵連刺了兩槍都沒穿透鐵甲，第三槍捅進了馬腹，馬往前栽倒，騎士被甩下來，落在凍土上還來不及爬起來，就被後面跟上來的宋軍士卒一棍子砸在頭盔上。
岳飛正前方是一個鐵鷂子騎手，剛從火牆側面繞出來，馬速還沒提起來。
岳飛一刀砍在騎手的肩甲上，刀卡在鐵甲的甲片縫隙裡，他用力一拉才拔出來，騎手身體歪向一側。
岳飛趁他側傾的同時跟進一步，刀鋒對準甲片銜接的縫隙送進去，騎手從馬背上歪下去，被鉤索掛在馬側拖行，在碎石和凍土上翻滾，聲音悶沉沉的，像一袋糧食被拖過地面。
鐵鷂子的騎士面甲遮住了大半視野，在被火牆和弓弩打亂陣型之後，看不清側面來的攻擊，有人從馬上被捅下來，鐵甲太重，落在地上爬不起來。
有人還在勒馬試圖重新整隊，被側面插進來的宋軍騎兵一槍刺穿沒有甲片覆蓋的頸部。
鐵鷂子開始後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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