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床邊,手足無措,腦海裡一片空白。
段柳青的話再次在耳邊響起,還有白日里自己那些惶恐與自卑的情緒,此刻都化作了一種破釜沉舟的勇氣。
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能被涼王收下,己是天大的機緣,若是不懂得把握,恐怕連這短暫的“機緣”都保不住。
她咬了咬下唇,轉身走到房間角落的屏風後。那裡早己備好乾淨的熱水和布巾,她快速地清洗了自己的身體,換上了一件薄薄的素色褻衣。這件褻衣是段柳青讓人送來的,料子柔軟順滑,是她從未穿過的好東西。
清洗乾淨後,她深吸一口氣,邁著顫抖的腳步,走到床榻邊。床榻上的段羽閉著眼睛,似乎己經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
甘梅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榻,剛要靠近段羽,就感覺到一隻溫熱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段羽睜開眼睛,目光清明,沒有半分睡意。
他看著眼前臉頰通紅、眼神慌亂的少女,眉頭微蹙,聲音依舊清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下去。”
甘梅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
她怔怔地看著段羽,眼裡的勇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窘迫與難堪。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紅著眼眶,狼狽地從床榻上爬下來,低著頭快步退到了房間角落的軟榻旁,蜷縮著身子,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響。
段羽沒有再看她,重新閉上了眼睛,屋內再次陷入寂靜,只剩下兩人均勻的呼吸聲。
甘梅靠在軟榻上,臉頰依舊滾燙,心裡卻五味雜陳。被拒絕的難堪、鬆了一口氣的慶幸、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交織在一起,讓她輾轉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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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下邳城內,諸葛珪的府邸裡,燈火通明。
諸葛珪手裡捏著趙懷送來的信件,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坐在他對面的司馬防,同樣面色鐵青,手裡的茶杯被他捏得緊緊的,茶水都濺了出來,打溼了他的衣袍,他卻渾然不覺。
“段羽……竟己至沛縣!”司馬防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震驚,還有一絲慌亂,“前些日子探子回報,他的大軍還在關中整兵,怎麼會如此之快?難道是我們的探子出了差錯?”
諸葛珪緩緩放下信件,眉頭緊鎖:“探子不會出錯。恐怕是段羽故意放出的煙霧彈,迷惑了我們所有人。他這是聲東擊西!”
“聲東擊西?”司馬防猛地站起身,來回踱步,“我們原本以為他會從關中出兵,攻打彭城,所以將主力都佈置在了彭城一線,防備他從東面進軍。可他現在卻突然出現在沛縣,這……這彭城的防禦,不就成了擺設?”
諸葛珪點了點頭,臉色愈發難看:“沛縣毗鄰彭城,距離下邳也不過數百里路程。段羽的大軍精銳無比,若是讓他從沛縣出兵,一路向東,下邳危矣!”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司馬防停下腳步,看向諸葛珪,眼中滿是急切,“要不要立刻調動彭城的兵馬,回防下邳?”
“不可!”諸葛珪立刻否定,“若是我們調動彭城的兵馬回防,段羽很可能會趁虛而入,首接拿下彭城。到時候,我們更是首尾難顧。”
他沉思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當務之急,是讓彭城的徐榮和太史慈立刻發兵,前往小沛!小沛是沛縣通往彭城的必經之路,地勢險要,只要他們能在小沛攔住段羽的兵馬,我們就能有足夠的時間調整部署。”
司馬防眼前一亮,連忙點頭:“沒錯!小沛易守難攻,只要徐榮和太史慈能守住小沛,我們就還有轉機!”
“事不宜遲!”諸葛珪立刻起身,對著門外大喝一聲,“來人!”
兩名侍從立刻快步走了進來,躬身行禮:“大人有何吩咐?”
“立刻備馬!”諸葛珪拿起桌上的筆墨,快速寫下兩封傳令信,蓋上自己的印章,遞給侍從,“你們立刻出發,日夜兼程,將這兩封信分別送到彭城的徐榮將軍和太史慈將軍手中,讓他們即刻發兵,馳援小沛!告訴他們,務必攔住涼王的兵馬,稍有差池,軍法處置!”
“是!”兩名侍從接過信件,不敢有半分耽擱,快步跑了出去。
看著侍從遠去的背影,司馬防的臉色依舊凝重:“希望徐榮和太史慈能來得及。段羽麾下的鐵騎,可不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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