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益先的怒氣還沒消,程管家匆匆來到他面前。
“老爺!”
“事情怎麼樣?”
“馬庭春被寧遠恆押進監牢了。劉忡全招了。”
“全招了?”程益先不禁一驚,“他不怕死嗎?”
“老爺,我們都沒想到,劉忡身上揹著案子,被寧遠恆查出來了。劉忡就算不招浮翠樓的案子,也活不了。他就把和馬庭春做的事,全招了。”
程益先微微一皺眉,“看來馬庭春要死在寧遠恆手裡了。”
“老爺,有件事很麻煩,寧遠恆明日就要在大堂審浮翠樓的案子,而且會開啟府衙大門,任由百姓旁聽。”
“什麼?”
這個看似平常的訊息,卻讓程益先十分驚慌。
程益先老謀深算。他把馬庭春送進江州府的大牢,當然不是單純讓馬庭春去認罪送死的。不管怎麼說,馬庭春也是程家的女婿。馬庭春這條命也該為程家做點貢獻。
程益先清楚,馬庭春是個怕死的人,是不會輕易招供的。馬庭春不招,劉忡只要不想死,也不會招。就算寧遠恆手有些對這兩人不利的證據,一時也重判不了浮翠樓的案子。他就打算在案子沒有水落石出之前,用些手段。
馬庭春膝下只有一個女兒。馬庭春雖然和程氏夫人,夫妻不如意,卻對女兒十分寵愛。程益先的計劃派人去,以探望的名義到牢裡見馬庭春,然後以馬庭春的女兒威逼利誘,讓馬庭春在獄中自殺。據程益先對馬庭春的瞭解,馬庭春一定會為了女兒,配合他的計劃。
只要馬庭春一死,程益先就可以逆轉眼下對他不利的形勢,佔了上風。他可以在江州人面前,指責寧遠恆枉法不公,迫害程家人。就算寧遠恆再拿出什麼證據,他也可以說人已死,無端誣陷,讓寧遠恆無法辯駁。只要馬庭春死了,他就是受害者,佔著所有理。
程益先當然不會自己去,他會把江州有威望,有影響計程車紳都叫到寧遠恆面前。他要讓寧遠恆抬不起頭來,將寧遠恆這個刺史的威望踩進泥裡。沒了威勢的寧遠恆,還不是任由他拿捏。
如果案子公開重審了,程益先再下手,就沒用了。馬庭春本來就該死,死在江州府大牢裡,還是刑場上,區別不大。江州百姓會認為馬庭春是畏罪自殺。程家的面子再大,江州那些士紳也不會為一個殺人犯出頭。
“今天晚上去來得及嗎?”程益先心情沉重地問程管家。
“老爺,今晚去,恐怕我們連見都見不到馬庭春。馬庭春剛關進大牢,寧遠恆一定防著我們呢。”程管家回答。
程益先急得搓手,“現在怎麼辦?”
“老爺,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馬庭春該死,但也不能讓馬庭春這麼輕易死在寧遠恆手裡。否則我們程、趙、文三家在江州的名望就會受損。”
“對,對!”
程管家的話提醒了程益先。“這可不是我們一家的事!快去,讓人備車,我要出去!”
第二天,人們剛剛走出家門,開始這一天的忙碌,就聽到街道之上有人敲打著銅鑼高喊。
“大家注意了,刺史大人今日公開重審浮翠樓殺人案,大家皆可去旁聽。此案有新的變化。”
這麼一來,江州城都轟動了。那日刑場上發生的事,仍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處斬犯人雖然是熱鬧,但是劊子手突然發瘋,則是一件奇事。過後,那名劊子手卻很正常,不禁引起人們的猜測紛紛。
江州府重審浮翠樓的案子,引起人們極大的興趣,只要手上沒有急事的,都跑去聽審。江州府從公堂門,到府衙門外,擠滿了人。還有些人搬來梯子,爬上了江州府那高高的牆圍觀審案。平時爬牆不被允許,今天守衛府衙的兵士沒有呵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