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向下一塊碎片的路比她預想的順利。
混沌在西周翻湧，灰白色的霧氣像一條條懶洋洋的蛇，在虛空中緩慢地蠕動。
糰子從她懷裡探出腦袋，“嚶”了一聲，翻譯過來大概是“還有多遠”。
“快了。”
“嚶。”翻譯過來大概是“你剛才也這麼說”。
“這次真快了。”
糰子把臉埋回去，聲音悶悶的，“嚶”了一聲，翻譯過來大概是“你上次也這麼說”。
悠思悅沒理它。她的目光落在遠處那塊越來越近的碎片上。
元衡老頭的玉簡裡標註這塊碎片是“無主，資源貧瘠，偶爾有低階虛空獸”。
資源貧瘠——她在上一塊碎片上撿了七株靈草、兩塊虛空石、三件法器碎片和一塊她不認識的暗紅色礦石。
“貧瘠”都這個水平，那“豐富”得什麼樣？她不敢想。
她怕自己想多了會忍不住去有主的地盤送死。
落在碎片上的時候，腳下踩到了一片軟綿綿的東西。
她低頭一看，是苔蘚。灰綠色的，厚厚一層，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
她在滄瀾界沒見過這種顏色的苔蘚，蹲下來摸了摸，指尖觸到的瞬間，一股微弱的靈氣從苔蘚中滲出來。
不是靈草的靈氣，是另一種——更原始、更粗糲，像沒經過提純的礦石。
她挖了一塊收進空間，種在黑土地上。
源樹的金色光芒灑在苔蘚上，苔蘚的顏色從灰綠變成了淡綠，像是被激活了。
她不知道這有什麼用，但“虛空界的東西先收了再說”是她在心裡給自己定的一條新規矩。
這條規矩的底層邏輯是：反正空間夠大，不佔白不佔。
碎片面積不大，約莫二十丈見方，地面覆蓋著厚厚的苔蘚，中央有一塊隆起的岩石，岩石上長著幾株靈草。
西品，品相一般，但她還是挖了。糰子蹲在旁邊看她挖草，“嚶”了一聲，翻譯過來大概是“這草比上一塊的小”。
“小也是草。”
“嚶。”翻譯過來大概是“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只挖五品以上的”。
“以前是因為地方不夠。現在地方夠。”
糰子想了想，覺得這個邏輯好像也沒錯，於是不說話了，開始用爪子刨地上的苔蘚。
刨了兩下，刨出一塊小石頭，灰白色的，虛空石。
它叼起來扔給悠思悅，悠思悅接住，看了一眼，“嚶”了一聲——不是糰子在叫，是她自己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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