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安城沒有出事。
悠思悅以為地底那個東西在她表明了存在之後會有所動作。
會催促、會試探、會像那些縛靈師說的一樣在月晦之夜掙得更兇。
但她放了一整夜的神識在地底邊緣守著？
那團黑色的心臟只是安安靜靜地搏動著，不快不慢，和她混沌靈力的頻率一致。
像是在等。不急不躁地等。
天亮得毫無徵兆。鉛灰色的天從暗灰變成淺灰，就算是白天了。
悠思悅睜開眼睛的時候，糰子還在她腿上睡著，小霧貼在視窗，核心微微亮著。
歸墟不在門口。她站起來，推開外屋的門，看見歸墟站在巷子裡，背對著她。
張縛靈師站在幾步之外，手裡拿著一盞燈。
燈裡燃著一團暗紅色的火，沒有煙，但周圍漂浮著細小的黑色顆粒。
“你醒了。”張縛靈師轉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滑過，停了一瞬，“你身上的怨氣感更淡了。”
悠思悅低頭看了看自己。她什麼都沒做，只是睡著的時候虛空之心和混沌靈力都在自動運轉。
體內那些銀灰色的怨力轉化物沉在丹田核心周圍，被混沌靈力一層層地淬鍊，越來越精純。
她的修為從煉虛初期又往前邁了一步，雖然幅度不大，但虛空之心給得實在太勤快了。
她站在石階口，看著那扇鐵門上新貼的黃紙，問：“你們沒鎖門？”
張縛靈師沉默了一下。“鎖不住你。”
悠思悅沒有再客氣，側身從鐵門縫裡擠了進去，踩上第一級石階。
她的腳踏上去的一瞬間就感覺到和昨天不一樣了。
石階表面那些滑膩的怨氣薄冰還在，但她的靴底落上去的時候。
那些怨氣自動往兩邊散開，讓她踩到了下面的石頭。
她的混沌靈力在丹田裡平穩地運轉著。
那些銀灰色的氣息在丹田核心周圍安靜地旋轉著，和昨天那種飢餓感不同。
它們只是安靜地待著，像是在等著什麼東西主動送上來。
她一步一步走下去，速度比昨天快了很多。
走到中途的時候，一股比昨天更濃的怨氣從地底湧上來，裹挾著一個聲音。
——不是說話，不是語言，是一種極低極低的嗡鳴，像是某種巨獸在體內共振的聲響。
她的混沌靈力不自覺地加快了一拍，和那個嗡鳴聲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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