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思悅接過來仔細看。骨片上的第一幅圖畫了一道橫線。
橫線上方有很多點，下方有一群小人，小人的頭頂畫著三角耳朵和彎尾巴。
第二幅圖裡，那些點變成了從天上落下來的長線，像是雨，又像是雪，落在地上堆積起來。
第三幅圖裡，那些小人聚在一起，圍著一箇中間畫了圓圈的東西。
第西幅圖裡，圓圈裡伸出了很多線條，朝外散開。
小人們圍著那些線條，然後後面就沒有了，骨片的邊緣在這裡斷了，像是被摔碎過。
悠思悅看完了，把骨片翻過來看了看背面。
背面也有圖，但殘缺得更多，只能看出一個圓形的輪廓和周圍幾道放射狀的線。
她把骨片還給了灰尾，指了指上面的圓圈，又指了指外面，然後做了一個問詢的表情。
灰尾看著她的表情，似乎明白她在問什麼。她把骨片收回去，然後伸手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頭頂——意思是，在地底下。
悠思悅沉默了一會兒。她看著灰尾的眼睛。
那雙淺色的瞳孔裡映著屋子角落火塘餘燼的暗紅色光芒，又看了一眼外面越來越近的銀灰色霧牆。
忽然覺得這個獸人世界可能比它看起來的要複雜得多。她不急著走。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空了的陶碗，碗底還殘留著一層乳白色的薄漬。
然後把碗放下，朝灰尾點了點頭，又朝地面指了指。
她想知道那些銀霜到底是什麼，她更想知道骨片上的圓圈在地下埋了多久，埋著什麼東西。
灰尾看了她一會兒，把碗收起來，沒有多說什麼。
她轉身從角落裡翻出一張獸皮，抖開，鋪在火塘旁邊，又抱了一捆乾草放在上面。
然後看了悠思悅一眼，伸手朝那邊虛虛比了一下。
悠思悅看懂了，那是給她睡的地方。她站起來走到那張獸皮旁邊坐了下來。
乾草軟蓬蓬的，帶著一種被太陽烘烤過的溫暖氣息。
糰子從她肩膀上跳下來，在乾草堆裡踩了踩，轉了兩圈，然後把自己團成一個毛球臥下了。
小霧從她頭頂飄下來，縮在她手心裡，核心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靠著牆，閉了一會兒眼睛，但沒有真的睡著。
她聽著外面風的聲音，聽著谷地裡那些獸人走動的腳步聲，聽著遠處那層銀灰色霧牆翻湧的聲響。
然後她聽到一個極輕的腳步聲從屋門口經過。
是灰尾的，她的腳步比其他獸人更輕。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瞬，然後走遠了。
悠思悅睜開眼睛，看著屋頂的乾草。這個世界的羊毛長什麼樣她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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