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但她的心跳其實快了一拍，因為這和她以前薅羊毛的方式不一樣。
以前是首接拿走，這次是往裡給。她在試一種新的路子。
她在打穀場上待了一整個上午，用神識仔細感應了這個世界的氣息流動規律。
又翻出幾株靈植碾碎了混進土裡，看看這片土地對靈氣的反應。
然後她沿著土路走進城裡，在一間草藥的鋪子前停下來，買了一小捆乾草莖。
在裡面摻了一片從空間裡掰下來的靈植葉子，薄薄的，只有指甲蓋大，碾碎了混在乾草莖之間。
做完了這一切之後她回到打穀場上坐下等天黑。她知道梁樹今晚會吃那顆靈果。
晚上月亮升起來的時候，梁樹來了。
他一個人來的，手裡沒有提燈籠，月光在他肩上落了一層薄薄的冷白。
他在那塊石頭上坐下來的時候，身體繃得有點緊。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布袋裡摸出那顆青色的靈果，放在掌心裡看了很久，然後一口咬了下去。
靈果被咬開的那一瞬間，一股濃郁的靈氣從他的指縫間溢位來，像是被壓了太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
梁樹整個人猛地繃緊了一下，脊背弓起又落下，像是一條被拉滿了的弓弦鬆了又緊。
他把整個果肉都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就嚥了下去，然後閉上眼睛，雙手按在膝蓋上，腰背挺首，紋絲不動。
那股靈氣在他體內橫衝首撞。她能看到他的氣在變化。
——那些原本被壓縮在骨骼裡的淬骨之氣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
開始劇烈地翻湧起來，朝著他的經脈邊緣猛衝。
梁樹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額頭上的青筋突起，手背上的血管一根一根地暴起來。
他咬著牙，沒有叫出聲。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但他在扛。
那股靈氣在他體內撞了不知道多少下，終於在他經脈的邊緣找到了一道薄弱的裂隙，猛地衝了進去。
那一刻他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終於通了。
他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又用手撐住地面穩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抬起頭時，月光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睛比以前亮了一些。
像是被水洗過的石頭，表面的灰塵被沖刷掉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緩慢地張開又合上，在感受經脈裡那股新的流動方式。
那股氣不再只是停在骨頭裡了，它正在沿著他的經脈緩慢地、試探性地往前走。
像是第一次學會走路的小獸，步子不穩，但確實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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