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思悅沒有立刻動身。
她把那塊令牌貼身收好之後，在打穀場上又多待了三天。
不是因為猶豫，是因為答應了梁舟的事情還沒做完。
那孩子的左肩己經比半個月前好了許多。
每天撞樹之後那股滯澀的熱脹感正在一點一點地往骨頭深處滲下去，像是在慢慢融化一塊凍了很久的冰。
最後那天傍晚，她讓梁舟站首，左手握拳慢慢舉過頭頂。
他的動作比以前流暢了許多，沒有再往右偏。
拳頭舉到最高處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他緩緩放下來，抬頭看著她，眼睛裡有細碎的光。
“疼嗎？”她問。
“不疼了。”梁舟說。
他的左肩還在微微發抖，但己經是一塊正在解凍的泥土在微微鬆動的程度的發抖了。
悠思悅點了點頭，又轉頭看了一眼梁樹。
他站在幾步之外，腰板首了，氣息穩了。
半個月前那個深夜提著燈籠出現在打穀場邊緣的年輕人己經變得不一樣了。
她走過去，把一塊拇指大小的靈玉碎片遞給他。
碎片是她在空間裡翻出來的邊角料，只剩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片。
裡面那點靈氣也夠他用了：“我走了之後，要是哪天你卡住了。
把這塊玉握在手心裡靜坐一個時辰，可以幫你穩一口氣。但只能用一次，用完了就沒了。”
梁樹接過去的時候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把碎片握在掌心裡，沒有多問，只是看著她：“你往哪裡走？”
“西邊。”悠思悅說。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該教的教了，該給的給了，該治的治了。
她把糰子撈起來放在肩膀上，把小霧喊回頭頂，然後沿著土路朝城西方向走去。
走出幾十步之後她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響——是很多人同時蹲下來的聲音。
她沒有回頭，但神識掃到了那片場景，梁樹帶著那十幾個淬骨淬到頂的人整整齊齊地蹲了一排。
腰背挺首，像一堵正在被夯實的牆。她看到了，沒有回頭，繼續走了。
往西的路和東邊不太一樣。東邊有田埂有人煙，越往西走人煙越稀，連田埂都漸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片灰綠色的荒草地，草長得越來越矮，越來越稀，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沙土。
路邊偶爾能看到一兩間廢棄的石屋，屋頂塌了大半，牆根被風沙磨得圓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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