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思悅沒有急著走。
她在石碑旁邊坐了一整夜，把靈泉水一小口一小口地餵給悠遠山。
每喂完一碗就用混沌靈力順著他的經脈走一遍。
他的經脈幹得像是旱了太久的河床，靈力進去的時候感覺不到什麼流動。
更像是在縫隙裡慢慢滲。
但每一次滲過之後，他的氣息都會稍微穩一點點。
像是有人往一盆乾透了的土裡澆了一瓢水，雖然看不見水從盆底流出來，但土確實變潮了。
天亮的時候，悠遠山的眼睛比昨晚清亮了一些。
他還是靠在那座石碑上坐著，但脊背比昨晚挺首了一點點。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你一晚上沒歇。悠家人經得起等。你不用急著在我身上耗。”
“我靈力多。不差這一夜。”悠思悅說著，又往他手裡塞了一顆靈果。
是她在空間裡挑的最溫和的一顆，靈氣少，果肉多，汁水足，“先吃了，別跟我講那些道理。”
悠遠山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顆青色的靈果，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咬了一口。
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嚐他幾十年沒有嘗過的味道。
他嚥下去之後沉默了很久，才說了一句：“像清淺小時候偷摘的果子。”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自己先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像是被人從遺忘的角落裡翻出來的一件舊物。
然後他就靠著石碑安靜地吃完了那顆靈果，沒有再說話。
第三天，悠遠山能自己坐著了。
他的脊背不需要靠著石碑也能挺首，雖然維持不了多久，但確實能坐了。
他睜著眼睛的時間比以前長了，也不再動不動就眯著像是要睡過去。
他開始跟悠思悅說話，但說得很慢，有時候一句話要在嘴裡轉好幾圈才說出來。
像是一輛很久沒有發動的車，每擰一次鑰匙都需要等很久才能聽到引擎的聲響。
“我離開雪劍宗那年，清淺剛滿二十。”
他靠著石碑坐著，目光落在遠處灰白色的地平線上。
“她那時候還小，什麼都不懂。我走的時候她站在山門口送我，沒哭。我就知道她以後能撐住。”
悠思悅蹲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塊獸皮正在翻看，是他在石室裡的那封信，心裡無語。
撐住個屁。沒有她，悠清淺早就黑化了？
“那您知道你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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