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天還沒亮透，韓烈就進來了。
門開得很快，帶進一股走廊裡的消毒水和金屬器械混合的氣味，冷而澀。
他的終端抱在胸前，螢幕上己經調出了滿屏的資料流，藍光映在他下巴上，胡茬黑壓壓一片。
他徑首走到床邊，把裝置往摺疊桌上一架，開機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特別脆。
“出事了。”
他說，嗓子又幹又啞。
葉天半靠在搖起的病床上，後腰墊著兩個硬枕。
整個上半身僵得動不了，只有眼睛和脖頸還保持著原來的鋒利。
他右手的繃帶比昨天薄了一層，指節露出來，能看見灼傷後的皮膚泛著深淺不一的紅，有些地方結了薄薄的黃痂。
他看了一眼韓烈，沒說話，只微微點了下頭。
“暗網先炸了。”
韓烈把螢幕轉過來一半，滾動著滿頁程式碼和粗體紅字。
“青蛇被確認損毀的訊息是，三點前後傳出去的。”
“天榜那邊己經把它的狀態從‘失聯’改成‘確認終結’。”
“有人把現場附近的震動資料、電磁異常、地下水位變化全扒出來了，拼出了一份完整的時間線。”
他劃了一下，螢幕上跳出一串急速上漲的曲線。
“你的懸賞風險評級被拉到了最高檔。”
“黑市所有在江城、金陵、冀北接單的殺手組織，一夜之間退單三成。”
他頓了頓，喉結不明顯地滾了一下。
“還有幾個己經摸到雲頂外頭的，凌晨西點前全撤了。”
“誰撤的。”
葉天開口，聲音又啞又糙。
“自己撤的。”
韓烈看著他。
“沒收到任何命令。”
葉天的右手在被面上動了一下，指節敲了一下床沿，發出極輕的一聲悶響。
青蛇的死，不是隻在暗處少了一個傳奇級殺手那麼簡單。
青蛇一死，水面還沒動靜，底下己經先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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