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昏黃，照得牆壁上的影子忽長忽短。
周元昭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胸口塌了一塊，凹進去一個拳印的形狀，周圍青紫一片，血管像蚯蚓一樣凸起來，隨著他微弱的呼吸一鼓一鼓的。
周成龍坐在床邊，三根手指搭在侄子的脈門上。真氣探進去，走了不到三寸就遇到了阻力——經脈裡全是淤堵，像被什麼東西堵死了，真氣過不去，繞不開，硬衝只會把人衝死。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大哥，元昭怎麼樣？”站在窗邊的男人開口了。
周成虎。五十出頭，面容冷峻，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半睜半閉，像兩條縫裡透出來的寒光。他穿著一身黑色長袍，負手而立，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洩，但站在那裡就像一座山，讓人不敢直視。
周成龍收回手，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尚劍羽的破雲掌。至少七成功力，打在胸口，掌力透進去震斷了三根肋骨，還傷了心脈。”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這老東西，比傳聞中更強。”
周成虎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半步地級，再強也是半步。”
周成龍抬起頭，看著弟弟。他沒說話，但眼神在問——你想怎麼做？
“血洗江城，改寫江城歷史。”周成虎伸出手，掌心朝上。
一團真氣在掌心裡凝聚，不是普通的氣旋，是凝成了實質的。像一團流動的水銀，在掌心裡緩緩旋轉，沉甸甸的，散發著讓人心悸的波動。
周成龍盯著那團真氣看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濟世堂江城分堂被端了，餘萬青死了，孫德彪和錢坤也死了。十七個據點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他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現在元昭也被打成這樣。尚劍羽這是在打我周家的臉。”
“所以讓我去。”周成虎說，語氣裡帶著一股不耐煩，像是等這句話等了很久，“讓江城那些人看看，得罪周家的下場。”
“你一年前突破到地級初期。去江城，想來倒是完全足夠。”
周成龍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省城的夜景，萬家燈火，繁華似錦。但他的眼神沒有落在那些燈火上，而是看向更遠處——江城的方位。
“帶多少人？”周成龍轉過身，看著他這位人稱“狂魔”的弟弟周成虎。
“我一個人完全足夠。”周成虎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咔作響，“江城也就是尚劍羽可以塞塞牙縫，其他人，還不夠我一個指頭碾壓的。”
“別大意。”周成龍的眉頭皺了一下，“讓周伯符跟你去，他半步地級，夠用了。再挑三個玄級圓滿，跑跑腿。”
周成虎想了想，點了點頭。他雖然狂，但大哥的話還是要聽的。
“那個林辰呢？”周成虎問，“要活的死的？”周成虎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殘忍。
“抓活的。餘萬青臨死前傳回訊息，說那小子的血能煉萬毒丹。抓回來，養著，慢慢放血。”他頓了頓，“周家不差他一口飯。”
周成虎點了點頭，手指的骨節“咔咔”作響。
“去吧。辦利索點。”
周成虎轉身往外走，黑色長袍的下襬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弧線。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大哥一眼。
周成龍對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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