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山鎮的石板路被午後的太陽曬得發燙。
林辰走在前面，琥珀趴在他肩頭，尾巴垂下來隨著步伐輕輕晃盪。這小傢伙兩個月長了一圈，敦實得像個小肉墩，淺金色的短毛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趙鐵柱的院子在後街盡頭，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木牌——“鐵柱民宿”。趙鐵柱早年用積蓄蓋了這棟二層小樓，樓下自住，樓上幾間房常年租給進山的散修，勉強餬口。
林辰推門進去時，趙鐵柱正蹲在院裡剝一張鐵背妖狼的皮，滿手是血。
“林兄弟？！”他猛地站起來，刀差點掉了，“你可算回來了！”
趙鐵牛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攥著半根蘿蔔，看見林辰，蘿蔔首接掉了。孫鳳仙也從灶臺邊跑出來，圍裙上沾著麵粉，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她抹了把眼睛，轉身往廚房走，“我去燉肉，鐵柱，去把地窖裡那罈老酒挖出來！”
趙鐵柱應了一聲，這才注意到林辰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白素素站在門口，黑色勁裝，面紗遮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她微微頷首，聲音沙啞低沉：“叨擾了。”
“林兄弟的朋友？快請進快請進！”趙鐵柱連忙招呼，也沒多看，轉身就去地窖搬酒。
孫鳳仙從廚房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著說：“樓上還有兩間空房，朝南的，採光好。我這就去收拾。”
白素素點了點頭：“多謝。”
琥珀從林辰肩頭站起來，抖了抖毛，琥珀色的豎瞳掃了一圈院子，又趴下了。
孫鳳仙手腳麻利，不到一刻鐘就把兩間客房收拾妥當。白素素上樓放了東西，下來時飯菜己經擺上了桌。
林辰提供的食材——金鬃羚肉燉得軟爛，香氣撲鼻。趙鐵柱拍開泥封，醇厚的酒香立刻飄滿了屋子。
“坐坐坐，都坐！”趙鐵柱張羅著。
白素素在桌邊坐下，猶豫了一下，抬手摘下了面紗。
趙鐵柱正倒酒，手突然僵住了。趙鐵牛端著碗，筷子停在半空，嘴張著合不攏。孫鳳仙也愣了一下，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面紗下是一張蒼白的臉，五官精緻得不像話。眉如遠山，鼻樑高挺，嘴唇飽滿而微翹，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人。可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媚意，只有一種看透世事後的淡漠和疲憊。
“咳。”林辰咳了一聲。
趙鐵柱猛地回神，酒灑了半碗都沒注意，手忙腳亂地擦桌子：“哎呀，我這……倒酒都倒不好……”
趙鐵牛低下頭，耳朵根紅透了，悶聲扒飯。孫鳳仙撿起抹布，瞪了自己男人一眼，也沒說什麼。
白素素面色如常，夾了幾筷子菜，吃得很快，但動作不顯倉促。
她沒有碰酒，只喝了一口茶。不到五分鐘，她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你們慢用。”她站起身，戴上面巾，轉身上了樓。
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趙鐵柱才長長撥出一口氣：“林兄弟，這位白姑娘……到底是什麼來路？”
“路上遇到的。”林辰端起酒碗，“不說這個。喝酒。”
“我懂，哈哈！”趙鐵牛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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