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廿五，下午五點。
物流園的事比白素素預想的來得更快，也更髒。
一輛從江城來的貨車剛卸完貨，司機還沒來得及擰開保溫杯，十幾個黑衣壯漢就從巷子裡湧出來。
為首的光頭脖子紋著青龍，一棍子砸在貨箱門上，震得鐵皮嗡嗡響，像砸在誰的頭蓋骨上。
司機被從駕駛室拽出來，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光頭蹲下來，拍著他的臉，語氣像在哄小孩，手上力道卻重：“回去告訴你們老闆，城東是青龍幫的地盤。以後星火的貨，別再走這條路。聽懂了？”
貨被扣下，司機連滾帶爬跑出去老遠才敢打電話。聲音都在抖，但不是怕，是憋屈，星火的人，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按在地上過？
訊息傳到星火大樓時，林辰正在修煉室練拳。他聽完白素素的彙報，把拳套摘下，活動了一下手指，沒說話。
琥珀從蒲團上跳上他的肩膀，神念裡帶著幾分興奮：“打架？”
“不一定是打架。”林辰走到窗邊，看著城東方向。
他頓了頓，“魏源海的整頓令剛貼滿大街，青龍幫就動手。時機太巧。”
白素素一愣：“你懷疑是魏源海指使的？”
“不確定。” 林辰轉過身，“但青龍幫在澧城三十年，從沒招惹過西大家族。星火接手物流園才幾天，他們就敢截貨，要麼背後有人撐腰，要麼龍嘯天想試我的底。”
他披上外套，朝門口走去：“不管是哪種，都得去會會。”
柳清瑤己經握著蒼梧劍等在門口。
“我跟你去。”
“嗯。”
兩人一獸，一輛車，首奔城西。
青龍幫總壇在西郊一條老街上。
七層舊樓，外牆瓷磚剝落，像長了癬。
一樓商鋪早關了門，捲簾門鏽得拉不動。只有二樓一扇窗戶亮著燈，昏黃的光從髒玻璃裡透出來，像只獨眼。
車停在樓下。門口站著兩個壯漢，看見林辰下車，沒攔，反而推開了門，顯然早就知道他要來。
二樓大廳。
龍嘯天坐在沙發上。國字臉，絡腮鬍，藏青色對襟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粗壯的青筋和一道舊刀疤。那刀疤從手腕延伸到肘彎，像條蜈蚣。
他手裡夾著煙，菸灰積了老長。
看見林辰進門，他沒起身，只抬了抬下巴：“坐。”
林辰沒坐。
他走到房間中央，站定，目光掃過屋裡那七八個拎著鋼管砍刀的壯漢，最後落在龍嘯天臉上。那目光很淡，像在看一件待估價的貨物。
“龍幫主，物流園的貨，你的人截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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