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8大清燒炭工》第659章 同規相待(2)

作者:海鷂·1個月前

彭剛朝瓦萊夫斯基微微頷首,算是回禮:“這是相互的,我治下的法蘭西僑民能夠得到公正對待,是因為法蘭西同樣善待了我國在法的留學生和僑民。

伯爵閣下,請你回到巴黎之後,也代我向拿破崙三世陛下轉達希望貴國能夠一如既往地善待我國在法的留學生與僑民。”

“一定,願我們兩國之間的友誼永固。”瓦萊夫斯基右手按在胸前,朝彭剛微微低了一下頭。大殿裡的氣氛逐漸變得鬆弛。

敏體尼和佩雷爾都暗自鬆了一口氣,他們來之前還擔心彭剛會因為英國宣戰而變得暴躁和封閉,影響到今日的外交接待。

現在想來,他們一切的擔心都是多餘的,北王心志之堅遠超他們的想象,英國人的宣戰並未對北王造成太大的影響。

接下來,雙方就兩國之間正在進行的幾項大型合作專案以及購艦進展展開談論。

正事談完後,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殿外廊下的鯨油燈被侍從一盞一盞地點亮。

當夜,彭剛在北王府設宴款待了瓦萊夫斯基使團。

宴席散時,已近亥時。

宴會廳裡的燭火被侍從一盞一盞地熄去大半,只餘頂上的水晶吊燈和幾盞鯨油燈還在燃著,將長桌上殘留的杯盤碗盞映出一片斑駁的光影。

瓦萊夫斯基在敏體尼和佩雷爾的陪同下已經告辭離去,使團隨員和作陪的北殿外事官員也陸續退出了宴會廳,廳中漸漸安靜下來。

彭剛依舊坐在主位上,手中端著一盞新沏的濃茶,他習慣在散席之後喝幾口酹茶醒神。

彭毅坐於彭剛身側,正低聲向他稟報明日安排法蘭西留學生的事宜,彭剛邊聽邊微微點頭,偶爾插一兩句,交代了幾個細節。

說話間,彭剛注意到還有一個身影沒有離去。

此人便是楊壖,此刻正站在半掩的雕花木門旁。

現如今的楊壖,和清廷那些只知八股文章、不問實務的昏聵大員截然不同。

楊壖還在清廷當知縣的時候,儘管為捐官出身,但也稱得上是務實幹練之人,遠超同儕。

投效彭剛之後,楊壖主動了彭剛撰寫的那幾本關於西洋諸國地理、政治、軍事和商業的志略著述,來到武昌就任湖北巡撫以來,也同武漢三鎮的洋人接觸過。

也正因如此,楊壖對英吉利這個國家的瞭解,遠非那些把英夷當成一個模糊而遙遠的符號的清廷官員所能比擬。

楊壖知道英吉利雖是一個島國,本土面積狹小,不過中華一省之地,但其殖民地遍佈各大洲,海軍稱霸各大洋。

他也知道,五日前那個被彭剛當面駁斥得體無完膚、灰溜溜離開武昌的阿禮國,背後站著的,是一個國力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帝國。

在外人面前,在法蘭西使團面前,在阿禮國面前,楊壖從來沒有流露過一絲一毫的怯意和動搖。當日阿禮國在北王府正殿遞交宣戰書的時候,楊壖面色鐵青,目光如刀,當阿禮國以近乎威脅的口吻唸完宣戰書之後,第一個出聲駁斥,從道義、法理和民族尊嚴三個層面,把阿禮國駁了個啞口無言。那一刻的楊壖,像是一柄出鞘的劍,寒光凜冽,寸步不讓。

但那是人前,那是當著外人的面,當著同僚的面,作為一個湖北巡撫,他必須那麼做,也只能那麼做,那是他的職責,更是他的骨氣。

然而當人散了,酒意褪去了,那些被他在白日里用意志強行壓制下去的憂慮,便如同秋夜的寒氣一般,無聲無息地從心底蔓延上來。

彭剛抬眼看到了楊壖,微微一怔,示意楊壖坐到他身邊來說話。

“楊撫,怎麼還不回去歇著?明日可還有一攤子公務等著你料理。”彭剛說道。

楊壖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長桌旁,在方才瓦萊夫斯基坐過的那個位置上站了片刻,整理自己的思緒,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彭剛。

“不瞞殿下。”沉吟良久,楊壖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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