撚軍這支活躍在皖北、豫東、蘇北一帶的民間武裝,一直是清廷在北方的眼中釘肉中刺。
撚軍的成分很雜,骨幹是皖北的鹽販、窮苦農民和破產的手工業者,他們騎術精良、來去如風,善於在平原上進行高度機動的游擊作戰。
彭剛發兵北援,解救林鳳祥、李開芳之北伐軍殘部期間,亦曾收編任幹、任柱所部撚軍,整編了兩個騎兵營為己所用。
更早的時候,彭剛所收編的騎兵班底王貫三、王藩兄弟所部,亦是撚軍出身。
“撚軍那邊現在什麼情況?”彭剛問道。
“撚軍各部近來正在渦陽一帶聚攏會盟,商議對敵之策。據我們的人傳回來的訊息,這次會盟的規模比往年都大,張樂行、龔得樹、蘇天福、韓奇峰這幾個大旗的旗主都到了,另外還有十幾股小旗的人馬,總共聚集了大約兩萬餘人。只是具體結果,暫時不得而知。“
彭剛點了點頭,沒有在這件事上多做評論,旋即問道:“翼王的主力呢?還沒有歸皖?”
“翼王主力尚在徐州、淮安一線,與清軍陷入僵持,暫時無法回師皖北。”
彭剛聞言目光一沉,示意劉統偉繼續說下去。
“與翼王在徐淮一線對峙的是李鴻章、袁甲三、李孟群等人昔日北上勤王南歸的團練武裝。”劉統偉理了理思緒繼續說道。
“交戰初期,李鴻章、袁甲三、李孟群等人慾一鼓作氣,攻克徐州。清軍向徐州外圍陣地發起數次強攻,皆被翼王所部天軍擊退,折損甚眾。後來翼王趁清軍銳氣受挫之際,數次發兵出城野戰。李鴻章、袁甲三、李孟群等人的團練武裝同翼王所部天軍野戰多以敗北收場。尤其是李鴻章部,據徐淮方面的線報,李鴻章麾下團練在與翼王野戰的半個月內,兵勇折損高達兩千餘人,李鴻章本人也差點被翼王的追兵俘獲,是靠著袁甲三的騎兵拚死接應才逃出生天。”
對於這樣的結果彭剛並不感到奇怪。
李鴻章、袁甲三、李孟群等人的團練武裝雖然在北上勤王期間,同英法聯軍的作戰中表現不俗。但他們同英法聯軍的作戰方式是蹲在城池內死守,並未出城同英法聯軍進行野戰,其野戰水平沒有得到鍛鍊。
隨著清軍馬隊進入皖北、豫東作戰,李鴻章、袁甲三、李孟群等人的團練武裝在缺乏成建制騎兵策應的情況下野戰在石達開面前吃癟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石達開麾下的那些老兄弟可都是打野戰的好手,石達開用兵飄忽如電,善打圍殲戰和運動戰。當初石達開便是透過運動戰的形式,多路出兵皖中,最後拿下了安徽的臨時省垣合肥。
“不過 ..”劉統偉旋即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一絲沉鬱。
“經數挫敗之後,李鴻章、袁甲三、李孟群等人便不再急於速克徐州城了。他們調整了策略,不再出營野戰,而是在徐州外圍的山崗、河汊、路口上紮寨築壘,營寨之間以壕溝和鹿角相連,形成了一道半環形的封鎖線。翼王幾次派小股部隊試探突破,都被清軍的炮火和排槍壓了回去。
李鴻章等人擺明了是想用長期圍困的方式,斷絕徐州城內的糧道和外援,一點一點地把翼王耗死在城裡“還有別的訊息嗎?”彭剛追問道。
“有。”劉統偉點點頭說道
“李鴻章、袁甲三、李孟群等人,在連吃了幾次敗仗之後,對自己麾下團練部隊的野戰能力大為不滿。他們近期從英吉利島夷那裡聘請了一批英夷洋教官,專門操訓其麾下團練。這些洋教官中,有參加過克里米亞戰爭的英軍退役軍士,有東印度公司裁撤下來的老兵,還有幾個在上海混飯吃的什麼勞什子西洋冒險家。
雖然操訓時間尚短,還談不上脫胎換骨,但據我們在李鴻章營中的眼線回報,這些受訓的團練兵丁,軍容和紀律已經比先前大為改觀。
除此之外,李鴻章等人還透過上海道吳健彰以及英夷駐上海領事羅伯遜之手,從英夷洋行大量置辦軍火。
最新運到的一批西洋軍火,光是褐貝斯就有近萬杆,另有大小洋炮四十餘門,配屬的炮彈和火藥據說裝了整整兩船。”
彭剛對於滿清和英吉利島夷越走越近並不意外。
自去歲滿清同英吉利島夷簽訂《通州條約》之後,就有此跡象,年初滿清為將在江南地區徵收的賦稅錢糧解運至京師,就曾向上海的英資洋行求助。
怡和洋行、寶順洋行等英資洋行,也動用了火輪船隊,走海路將這批賦稅錢糧解運到天津,解了清廷中樞的燃眉之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