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悅瑤拿起一塊,掂了掂,沉甸甸的。她掰了一下,沒掰動,又掰了一下,還是沒掰動。
阿錦在一旁看著,想笑又不敢笑。和悅瑤瞪她一眼,把餅遞給阿錦:“你試試。”阿錦接過來,使了吃奶的勁,臉都憋紅了,餅紋絲不動。
和悅瑤笑了:“好,要的就是這個。”
她讓人取來一碗溫水,把餅泡進去。沒過一會兒,餅慢慢泡開了,化成一大碗稠糊糊的麵糊,豆麵麥面的香氣混著油脂和鹽巴的味道。
聞著就頂餓。和悅瑤嚐了一口,點點頭:“不錯。一塊餅二兩重,一頓吃一塊,泡開了就是一大碗。扛餓,頂飽,好帶,不壞。冬天凍得硬邦邦的,放懷裡捂一捂就能掰開。”
將作監的官員小心翼翼地問這餅叫什麼名。和悅瑤想了想,說:“就叫‘壓縮餅’吧。簡單,好記。”
第一批壓縮餅做出來,和悅瑤讓人送到軍營裡試吃。將士們沒見過這東西,有人拿起來咬了一口,差點把牙崩了。旁邊的人笑得前仰後合。
可等他們學會了用水泡開,一碗熱乎乎的麵糊下肚,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這東西好!一塊就頂一頓飯!”
“比干糧強多了,乾糧放幾天就硬得跟石頭似的,這東西本來就是石頭!”
“太后娘娘連這個都想到了,咱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和悅瑤聽說這些議論,笑了。阿錦在一旁說太后連軍糧都操心,真是操心的命。
和悅瑤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打仗打的就是後勤。
將士們在前面拼命,不能讓他們餓著肚子,凍著身子。棉襖有了,皮襖有了,餅子有了,剩下的就看他們自己的了。”
想要馬兒跑,這糧草必定少不了。戶部的人算了算賬,三萬大軍,出征半年,光是壓縮餅就要幾十萬塊。再加上棉衣、皮襖、軍械、馬匹、草料,銀子跟流水一樣往外淌。
劉據坐在龍椅上,聽著戶部尚書一項一項地報,臉色有些發白。退朝後,他來找和悅瑤,坐在椅子上悶了半天,才開口:“母后,這仗打下來,得花多少銀子?”
和悅瑤給他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說:“花多少?本宮沒算。本宮只知道,這仗必須打。銀子花了可以再賺,地丟了就再也拿不回來了。
遼東是大漢的遼東,一寸都不能丟。這次拿下高句麗我們就有一大片廣袤肥沃的土地。”
劉據點點頭,又問那些大臣們會不會有意見。和悅瑤看他一眼,笑了:
“嫌花錢多?嫌打仗苦?嫌日子不太平?據兒,你是皇帝。皇帝不是讓大臣們高興的,是讓天下人過好日子的。
遼東的百姓過不好日子,你就得管。大臣們不高興,那是他們的事。他們不高興可以回家抱孫子,可遼東的百姓回不了家。”
劉據站起來,朝和悅瑤深深行了一禮:“兒臣明白了。”和悅瑤擺擺手,讓他去忙。
劉據走後,阿錦湊過來,小聲說太后,陛下這幾天瘦了不少。和悅瑤點點頭,聲音低下來:“他瘦了,可也長大了。當皇帝,不是坐在龍椅上發號施令。
是要操心的。操心百姓吃不吃得飽,操心邊關守不守得住,操心國庫裡的銀子夠不夠花。這些事,本宮替不了他。他得自己扛。”
窗外,陽光正好。何悅瑤靠在椅背上,舒舒服服地嘆了口氣。銀子花了,棉襖做了,餅子壓了。剩下的,就看將士們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