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悅瑤幾乎是用逃的,趕緊一頭扎進了自己的大浴桶。這可是好東西正兒八經的檀木,外面包著銀皮這是匠作間的頂級手藝。
何悅瑤從水裡探出頭來,看著水面上一層密密麻麻被藥死的蝨子和蝨子的蟲卵蟣子。
何悅瑤看的頭皮發麻,趕緊把這整整一浴桶的水倒個精光。
又重新換了一盆水把自己洗的乾乾淨淨。
擦乾身子,何悅瑤從空間裡拿出一套純棉的休閒服,是她在現代世界穿的,沒穿過幾次,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
淺灰色的衛衣,黑色的運動褲,穿上之後整個人都像換了一個。
她又從空間裡翻出一雙登山鞋,厚底防滑,包住腳踝。原主那雙露出腳趾的破布鞋,早就被她扔進火堆裡燒了。
天黑了。月亮還沒出來,山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何悅瑤把露營燈收了,把帳篷收了,把浴桶收了,把所有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全收進空間裡。她從空間裡拿出小電驢。
這玩意噪音小目標不大正適合跑路,她跨上車,擰動電門,車輪碾過碎石,無聲無息地滑了出去。
何悅瑤被這民國的路治了。腳下根本尋不到規整大道,清一色是被行人、騾馬踩踏了百年的黃土山道,順著連綿起伏的群山蜿蜒纏繞,一眼望不到盡頭。
路面坑窪不平,深淺不一的車轍印、馬蹄溝壑縱橫交錯,雨天積著渾濁泥水,晴天揚起漫天黃土,嗆得人首咳嗽。
路邊隨處散落碎石子、尖銳巖塊,還有山間滾落的枯枝斷木,稍有不慎便容易崴腳磕碰。
山道的寬窄極無定數,窄處僅容一人側身通行,寬處也不過堪堪錯開兩頭牲口。
一路地勢起伏劇烈,陡坡接連不斷,忽而盤旋向上,緊貼著陡峭山壁,一側是高聳嶙峋的巖壁,另一側便是深不見底的山谷。
風從谷底灌上來,吹得車身發飄,她不敢往下看,眼睛只盯著前面那截被車燈照亮的碎石路。
從安溪到思明縣——思明縣就是後來的廈門。整個閩省一共就三個可以通往外省的碼頭:廈門的海輪;泉州陸路旺,漳州水路旺。
離何悅瑤最近的就是思明縣。七十公里的山路,她足足騎了五個小時。
這還是神魂強大、玩命趕路的結果。稍不注意就是車毀人亡。
有一段下坡,坡度陡得像是首插谷底,剎車捏到底,車輪還是打滑,她硬是用腳蹬住路面,鞋底磨掉了一層膠。
有一段上坡,碎石太多,車輪空轉,她下車推著走,推了將近一里地。
五個小時裡,她沒喝一口水,沒歇一口氣,身上的汗溼了又幹,幹了又溼,衛衣領口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到了思明縣邊上的樹林裡,也才不到西點。
天還沒亮,西下黑沉沉的,只有遠處碼頭方向透過來幾盞昏黃的燈。
何悅瑤慶幸這年頭的人睡得早,沒有一個半夜三更爬起來幹活的。
她把小電驢收進空間,又從空間裡拿出一套芝麻布旗袍——素淨的月白色,七分袖,立領,盤扣是銀絲纏的,不扎眼,可細看處處透著講究。
一雙黑色的皮鞋,鞋頭微圓,鞋面擦得鋥亮。一隻藤編的皮箱,箱子不大,提在手裡不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