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秦淵率領幾名親隨策馬抵達華城。
城牆宏偉,透著一股堅不可摧的肅穆之氣。在侍衛引領下,他步入正廳,只見華城城主柳悠然己端坐主位,臉上覆著黃金面具,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眸,看不出情緒。
雙方見禮寒暄後,柳悠然率先開口,聲音清冷如泉:“秦將軍遠道而來,不知此次所為何事?”
秦淵暗自打量對方,從嗓音判斷城主年紀尚輕,身形纖細,但氣度沉穩。
他壓下心中疑惑,正色道:“實不相瞞,北狄大軍壓境,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秦某此次前來,是想與城主共商合作,聯手抵禦北狄鐵騎。”
柳悠然指尖輕叩椅臂,淡淡道:“巧了,昨日北狄使者也來過,許諾若助他們攻下大雍,便將半壁江山分予華城。”
“秦將軍以為,我該信誰?”
“城主明鑑!”秦淵眉頭緊蹙,語氣激昂,“北狄人殘暴無信,言而無信。再則華城子民多來自大雍,難道願見故土生靈塗炭?”
“故土?”柳悠然忽然輕笑,聲音裡染上一絲譏誚,“華城百姓,哪一個不是被大雍律例所棄之人?陛下一紙詔令,流放、充軍、抄家……”
“我們建起這座城,為的便是在這片荒蕪之地活下去。如今將軍輕飄飄一句故土,就要他們為拋棄自己的人賭上性命?”
廳內霎時寂靜。
秦淵深吸一口氣,語氣誠懇:“過往罪責,秦某不敢辯駁。但今日大雍願以糧草、兵力為憑,全力支援華城。”
“所求不過一事,請城主斷絕與北狄交易,尤其糧秣軍資,一寸一粟不入敵手。如此,既可保華城安寧,亦能護大雍太平。”
據他們得到的訊息,華城有高產農作物,不缺糧食。
柳悠然沉默良久,面具下的目光如冰刃般掃過秦淵。終於,她緩緩起身:“將軍話己至此,我便信你一次。華城可以與大雍結盟,互不侵犯,且不再向北狄供給糧草。但——我有三個條件。”
“城主請講。”
“第一,大雍需每月輸送糧草三千石、鐵器百擔至華城,以為互信之基。第二,若北狄來襲,大雍駐軍須與華城守軍共防。第三,合作之事,僅限你我雙方知曉,不得張揚。”
秦淵略一思索,鄭重抱拳:“秦某代大雍應下了。”
柳悠然微微頷首,揮袖屏退左右侍從。待廳門閉合,她才移步至窗前,背對秦淵。
“將軍可知,我為何獨獨留下你?”
秦淵一怔,隨即微微傾身:“還請城主明示。”
柳悠然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觸向耳後那張金色面具的繫帶。她的手指纖細而穩,輕輕一扯,繫帶便鬆開了。
金具無聲滑落,被她接在手中,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容。
秦淵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也在那一瞬屏住,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眉眼,溫婉中藏著英氣,只是如今更添了幾分沉靜與威儀。
“你是……柳悠然?”他聲音有些發澀,幾乎以為自己身在夢中。
柳悠然唇角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笑意裡帶著些許促狹:“大姐夫,怎麼了?多日不見,便認不出我了?”
秦淵心緒翻湧,如潮水般難以平復。難怪華城能在紛亂之地迅速立足,行事風格既凌厲又周全,原來背後有她在運籌帷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