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曦一想到這裡,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當即撲過來抱住黎清月,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娘,這些我早就懂了。”
到如今,裴承曦已經徹底想通,她一點都不恨裴寒崢了。
她的爹爹,只是一直把她放在一個需要被保護的位置上。
就算她一遍一遍表明自己不需要被庇護,可爹爹的想法與行事早已根深蒂固,這些念頭於他而言,如同解不開的死結。
裴承曦便也不願再去為難爹爹。
就算爹爹不肯把皇位交到她手上,平日裡待她依舊極好。
所以裴承曦覺得孃親說得沒錯,她依舊要好好孝敬爹爹。
於是裴承曦這段時間一有空就會去看望裴寒崢,她陪著他說話解悶。
看著女兒這般模樣,裴寒崢心裡反倒越發難受。
他能夠感受得到,女兒已經不對他抱有任何期待。
在他眼裡,之前女兒的態度,算不上是記恨,可她骨子裡只是覺得世事不公,也會對他生氣。
畢竟女兒已經一點都不氣了。
他不敢細想,如今的裴承曦,是不是真的已經不再需要他。
但他能感覺到,女兒如今只是單純把他當成父親來對待,不再期盼能從他手裡得到什麼。
可能她心裡明白自己想要的終究得不到,才會這樣平平淡淡地真心待他。
而女兒之所以不再抱有期待,全然就是他裴寒崢的態度造成的。
裴承曦選擇不去爭搶,這份不爭,於裴寒崢來說,反而是一種更大的傷害。
裴寒崢的病症忽然發作得愈發嚴重。
老大夫都無可奈何,一邊給裴寒崢行針扎穴,一邊開口對他說道:“你這心頭火氣,反倒比你女兒還要重。近來你女兒脈象平穩,內裡已經沒有鬱結火氣。你難道沒有瞧見,她眼底的戾氣,眉眼間積壓的鬱氣,全都消散乾淨了?”
“你倒是該多向她學學,學學她是怎麼消解心中怨氣的。你也該把心裡這股執念放下,照這樣耗下去,你什麼時候才能痊癒?京城那邊,早就已經萬事俱備。”
老大夫和裴寒崢相交已久,才敢這般直言。
這麼多年,他一把老骨頭陪著裴寒崢出生入死,許多人不敢講的話,他才敢直白說出口。
裴寒崢聽著老大夫的一席話,一言不發。
他心底翻湧的萬般痛苦,沒有任何人能夠知曉。
聽聞女兒心中已經沒有鬱結火氣,他稍稍鬆了一口氣,可這口氣剛落,巨大的悲涼便席捲上來。
他心裡清楚,女兒不再動怒,就代表她是真的不想要那皇位了。
他一直同女兒爭,同黎清月爭,兜兜轉轉到最後,人家已經全然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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