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月說得沒錯,在他根深蒂固的想法裡面,女子就該安安穩穩相夫教子,或是做個被萬般疼愛的公主安穩過完一生,本就不該去觸碰權柄。
可他的女兒,坦蕩又直白,大大方方說出了自己的抱負。
女兒願意拼盡全力去爭取,那他的兒子呢?
他為了一個尚且沒有生出明確志向的兒子,就這樣捨棄了女兒,這般選擇,到底是對,還是錯。
裴寒崢每每想到此處,心底的煎熬便愈發濃重,身上的病情也隨之愈發嚴重。
他的病,別人也不願再多費心去照管,畢竟這所有的局面,全都是他自己一步步選出來的。
而黎清月眼下帶著女兒過得安穩,
她每日會陪著女兒讀書,給她講解書中的道理。
小孩子能接納的學識本就有限,但啟蒙是很重要的。
而且,黎清月依舊記掛著女兒的將來。
她找到裴寒崢,對他開口:“我要給女兒安排一位師傅。往後我們母女是真的要踏上戰場的,我不希望我的女兒一身本事全無,只懂得等著別人來庇護。你的人脈遠比我寬廣,這些門路我並不熟悉,我也沒有能力請到真正武藝高強,還願意教導女子習武的人,這件事只能靠你,你替她物色一位合適的師傅。”
黎清月心裡打著自己的算盤。
她覺得裴寒崢可以拒絕把皇位交給女兒,但總不至於拒絕給女兒請一位師傅。
啟蒙師傅至關重要,孩童最初的根基,全都仰仗師傅的教導,這件事黎清月不敢草率。
她讓裴寒崢來操辦,是因為他土生土長,又是帝王,結識的能人數不勝數。
裴寒崢望著黎清月的雙眼,心中五味雜陳,複雜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黎清月見他久久不開口,誤會了他的心思,以為他是不願意出力。
她沉默片刻,點了點頭:“行,我懂了。那我自己去找,你安心養傷就好。”
她的語氣平平淡淡。
黎清月暗自想著,果然還是要自己另想辦法。
女兒的教育萬萬不能耽擱,不管靠誰,都必須把合適的師傅找到。
既然這條捷徑走不通,那她就堂堂正正,靠自己的辦法去篩選人選。
黎清月半分怨恨都沒有。
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不再抱有期待,對方不管做出什麼舉動,她都能夠替對方找出合理的緣由。
裴寒崢不肯為女兒出力,不願意讓女兒去修習武藝,在她看來也是情理之中。
可她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女兒錯過習武最好的年紀。
一個孩子,要耗費十數年打磨,才能練就一身過硬的本事。
就連她都明白孩童啟蒙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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