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離開後我發生了好多事情。我講給你聽吧。”
她開始說。
說怎麼離開了青風鎮，怎麼一個人去了陌生的城市，怎麼讀書，怎麼打工，怎麼租了一間很小的房子，一個人住了很多年。
她說得斷斷續續的，想到哪裡說哪裡，像小時候放學回家，把學校裡發生的事一件一件地講給外婆聽。
說到最近的事情，就繞不開池衍。
她停頓了一下。
“池衍……”她念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一些，“他……”
她想了很久，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個人。
說他是上司？太生疏了。說是朋友？又不太像。
說是……
她沒有往下想。
最後她只說了一句：“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我……很感激他。”
說完這句話，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感激？
好像不只是感激。但別的什麼，她說不清楚，也不想說清楚。
風又吹過來了，樹葉沙沙地響，像是在回應她的話。
她忽然覺得，外婆在聽。
她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彎了起來，她從口袋裡掏出紙巾，仔細地擦了擦臉，又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
“外婆，我走了，”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下次再來看你。”
她彎腰，輕輕地摸了摸墓碑上那張照片，石頭的觸感冰涼，但她的手指很溫暖。
“一定常來。”她保證。
她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外婆的墳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面朝大海，陽光落在墓碑上，把那張照片照得很亮。
池衍在附近逛了一個小時。
他沿著海岸線走了很遠，撿了幾塊被海水沖刷得很光滑的石頭，又折了一枝野花，黃燦燦的小雛菊，開得正好。
他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往回走。
遠遠地，他看見季風眠正走過來。
他看見了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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