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聲尖利，像一根根淬毒的針，往人耳朵裡鑽，往腦子裡扎。
被笛聲影響的黑風匪徒們徹底瘋了，眼珠子血紅，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見人就砍，逢人就殺，場面一片混亂。
可白觀朗好像沒聽見那要命的笛子聲。
他就站在那兒，站在一片混亂和血腥中間，面對著那個戴著鐵面具，握著鐵槍，身體繃得像塊石頭的高大男人。
“好久不見，鐵面。”
這話說得很平常，語氣淡得像在問吃了沒。
可落在鐵面耳朵裡，跟炸雷似的。
他整個人又僵了一下，握著鐵槍的手，指關節捏得咯吱響，好像要把槍桿子捏碎。
面具後面那雙眼睛，死死盯著白觀朗，眼神複雜得要命，有驚，有疑，有不敢信，還有點別的，更深的東西，沉在底下，看不分明。
周圍的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這兩個人之間，空氣好像凝固了，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被喜羊羊和沸羊羊扶著的金筷咳了兩聲，嘴角又溢位血沫子，他看著白觀朗的背影，又看看對面那個讓他吃了大虧的鐵面人，腦子飛快地轉。
這銀髮狼獸人是誰？
看樣子和鐵面認識？
是敵是友？
銀勺和銅碗背靠背，擋開兩個發狂匪徒的撲擊，也忍不住往這邊瞟。
他們心裡也打鼓，這突然殺出來的高手，氣場太穩了，穩得有點嚇人。
“你……”
鐵面又開口了，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比剛才更啞，更幹，像砂紙磨過木頭，“是你？”
他好像想確認什麼，但又不敢問全。
白觀朗沒回答，只是目光往下，落在他手裡的鐵槍上，然後又抬起來，看進面具的窺孔裡，好像能看見後面那雙眼睛。
“槍法有長進。”
他評價了一句，語氣跟剛才說好久不見一樣平淡，“可惜，心亂了。”
鐵面呼吸一滯。
就這麼兩句話，幾個眼神，周圍那凝固的空氣好像裂開了一道縫，某種極其壓抑、但又極其洶湧的東西，從縫隙裡湧了出來。
那不僅僅是敵意或者警惕，更像是……
一種被強行按下去的，時隔多年突然被掀開的驚濤駭浪。
就在這時，那尖利的笛聲陡然拔高了一個調子，變得更加急促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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