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十日便是春闈放榜的日子，我觀韓公子氣定神閒，應是勝券在握。”劉平邊夾菜邊說道。
孟未曜飛快的瞥了他一眼，頭埋的更低。
“不敢。”韓鬆放下筷子回話，“松寒窗苦讀近二十年，可謂盡人力矣，此番應試放手一搏，不論榜上是否有名，都無遺憾。若僥倖得中，松願為朝廷為百姓竭盡股肱之力；若未中，松便回相州種田育人，上孝父母下養妻兒。”
“韓公子成婚了？”孟未曜突然出聲道。
韓松遲疑，不明白這有什麼好問的。
“松今年二十有五，自然成婚了。”想到他的妻子，韓松又忍不住露出笑容，“內子是老師的愛女，我們自幼一同讀書玩耍，情意深厚，後來祖父出事，她也不嫌棄我乃罪臣之後，下嫁與我。”
“可惜松家資微薄，讓內子受了不少委屈。”
說到妻子，韓松一改沉默寡言。
劉平在旁邊差點笑出豬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孟未曜情竇初開的物件竟然是有婦之夫，她都不先查查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孫輔臺在後面拼命拉劉平的衣服。
殿下，求您了，一會兒孟姑娘發怒了恐怕明年今日就是殿下的祭日了。
“啊哈哈，韓公子和夫人伉儷情深，令人豔羨。”孟未曜乾巴巴的應和。
餘尉三兩眼就看出其中實情，慢悠悠的給周芸夾菜。
嗯，今天這菜肉沫真多啊。
周芸也含笑回夾一筷子青菜。
為了轉移話題，孟未曜提起相州近況。
“聽說相州地處邊境，近年來想必不太安寧？”
韓松聽她問及家鄉，尤其提到邊境局勢，神色明顯凝重。
“孟姑娘所言甚是。相州確與吳國接壤，乃邊防重鎮。近年來，兩國邊境摩擦不斷，大小戰事時有發生。我軍……”
他頓了頓，似在斟酌用詞，終究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守禦頗為艱難。吳國騎兵悍勇，又慣用詭計，我軍雖將士用命，然……”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席間幾人都明白那未盡之言——
敗多勝少。
他繼續道：“戰事頻繁，最苦的便是邊境百姓。賦稅、徭役、徵發……層層加碼。青壯多被抽入軍戶或服徭役轉運糧草，田地時有荒蕪。”
“吳國遊騎時而越境劫掠，邊民提心吊膽，十室九空不敢言富。鹽鐵等物，因戰事管制更嚴，市價騰貴且時有斷絕。”
“家父……便是數年前一次吳軍襲擾中，為護鄉鄰，重傷不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