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他難掩恨意。
餘尉神色肅然,沉聲道:“韓公子節哀。令尊為國捐軀,是忠烈之士。邊軍之苦,朝中非不知曉,然……”
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有些話,在公開場合不宜深談。
梁國近年來在對吳戰事中的頹勢,是朝野上下心照不宣的痛處,更是主戰派與主和派、皇帝與太后之間博弈的焦點之一。
周芸也面露不忍,輕聲道:“邊境百姓,確實不易。”
“韓公子……”孟未曜聲音也低了下來,“抱歉,提及你的傷心事。”
韓松搖搖頭,己恢復了平靜:“無妨。國恨家仇,從未敢忘。正因如此,松寒窗苦讀,所求不過有朝一日,或能於廟堂之上建言獻策,強兵足食,保境安民;或能於鄉野之間,教化子弟,撫慰孤寡,略盡綿力。祖父與父親的未竟之志,松雖不才,亦願承襲一二。”
劉平聽罷後問道:“韓公子是生長在相州?”
“不錯。說來不怕諸位笑話,此次來梁都應試,還是松第一次離開相州。”
劉平“唔”了一聲,“潞國公曾為相州都督充魏博節度使,韓公子對邊地用兵事應當熟知。”
韓松忙道不敢,稱只是略有耳聞。
劉平再問:“潞國公在時,對吳之戰也是如此艱難嗎?”
韓松搖頭,“先祖父在時,吳賊不敢越洪縣一步。其實繼任的魏博節度使也非庸常之輩,對吳之戰也是勝多輸少的。只是大約五六年前,吳國換防,那新任守軍稱得上一句用兵如神,聽軍中伯父說,總能未卜先知。”
“而我軍……來了個梁都的監軍,沒要用兵,總是昏招頻出。魏博節度使也無可奈何,更別說守軍了。”
劉平點頭,“你對現任魏博節度使似乎極為推崇。”
韓松不好意思的笑,“其實這位節度使,也是我伯父……先祖父的義子逾二百人。”
孟未曜瞠目結舌,二百多個兒子!
這波真不怪先帝啊,你一個將軍收養這麼多孩子幹什麼,謀反啊?還還個個都是軍中出身。
孟未曜打賭朝廷肯定不知道現任魏博節度使和潞國公的關係,不然先帝又不是傻子!
“用兵如神……”劉平喃喃自語,“如果出了這麼個名將,怎會在六國籍籍無名。”
韓松也詫異,“許是機緣未到吧。”
劉平和孟未曜對視一眼,二人腦回路此時達成一致。
韓松在梁都沒有人脈,所以不知道王奇通吳案。
這守將能未卜先知,恐怕有人通風報信,怕不就是那梁都去的監軍?
難道這人就是鳴翠所說的燭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