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派人去科爾沁，以“新君登基、邀請藩部朝賀”的名義，請科爾沁的首領遣使入京。
而她，在這間暖閣裡抱著枕頭翻來覆去睡不著的女人，在心裡想到的破局之法，和他三天前就開始籌劃的路子，幾乎一模一樣。
差別只在一處——她還在犯愁“怎麼把訊息遞出去”。
她不知道，她不用遞。
因為她心裡每一個字，他都聽見了。
皇太極站在原地，在寒風裡撥出了一口白霧。那團白霧被風裹著，消散在簷角的暗影裡。
他抬手推開了殿門。
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
暖閣裡的燈還亮著。海蘭珠聽到動靜，從引枕上抬起頭來，頭髮散在肩膀上，髮梢有些壓得翹起來的凌亂弧度。
她看著走進來的那個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
“你怎麼又來了？不是說摺子堆滿了？”
皇太極解下大氅掛在屏風旁的衣架上，在她榻邊的鹿皮圓凳上坐下來。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看著她。
海蘭珠被他看得有些心虛——她方才在心裡盤算了那麼多，總覺得臉上寫著什麼似的。
“……看什麼？我臉上有東西？”
“你睡不著。”他說。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嗯。”海蘭珠沒有否認，“外面風太大了，吹得窗紙響，睡不踏實。”
這當然是撒謊。關雎宮的窗子封得嚴嚴實實，連縫隙都沒有。
皇太極沒有戳穿她。
他伸手將她枕邊擱著的那張帖子拿了起來。
海蘭珠的心跳了一下——那是多爾袞的帖子，她隨手放在枕頭旁邊，忘了收起來。
“這是……”
“十西貝勒府遞來的。”海蘭珠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淡，“說是想來給我請安。”
皇太極翻開帖子看了一眼，然後合上，放回了原處。
“你打算見？”
海蘭珠搖了搖頭：“還沒想好。”
沉默蔓延開來。
殿外的風又大了些，將雪粒子吹得打在窗紙上沙沙作響。地龍的熱氣從腳下慢慢升上來，烘得空氣裡有一種乾燥的、暖呼呼的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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