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梳理記憶
周氏雖也是出身盛京周氏一族,頂著世家小姐的名頭,可這身份裡的水分,卻只有知根知底的人才清楚。
她的父親是周氏宗家的嫡系子弟,也算有些體面,可她的母親,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市井女子。
當年周父外出辦差,在江南水鄉偶遇了那女子,一來二去便動了心,彼時周父的原配夫人尚在,且出身名門望族,家規森嚴,周父不敢明目張膽地將人接入府中,便在外面置了宅院,將人養了起來。
那女子生得極美,柳葉眉,杏核眼,肌膚勝雪,一笑便帶著幾分江南女子的柔媚,周父對她寵愛有加。
直到原配夫人病逝,周父不顧族中長輩的反對,執意將這女子接回府中做了繼室,周氏便是這繼室所出。
雖是嫡女,可因著母親的出身,周氏在周府的日子並不算好過,族中長輩瞧不上她的生母,府裡的下人也暗自輕視,這般環境下長大。
周氏骨子裡便刻著幾分自卑與好強,既學著母親的柔媚討巧,又藏著市井女子的精明算計,只盼著能嫁個好人家,徹底擺脫母親出身帶來的桎梏。
當年她與墨泓相遇,正是看中了墨泓墨家嫡長子的身份,墨家是老牌世家,墨泓又是年少成名,二十歲便中了狀元,前途不可限量。
自從兩人再一次詩會認識之後,周氏便使出渾身解數,憑著那副繼承自母親的絕色容顏,再加上刻意逢迎的溫柔小意,把墨泓迷得神魂顛倒。
墨泓自小被父母捧在手心,性子單純,哪裡見過這般風情萬種的女子,當即非她不娶。
老太太起初是極力反對的,墨家是老牌世家,在聯姻上向來注重門當戶對,周氏母親那不清不楚的出身,在老太太看來,簡直是玷汙了墨家的門楣。
她不止一次勸過墨泓:“泓兒,娶妻當娶賢,周氏雖貌美,可她母親出身市井,難保沒有沾染不良習性,你若是娶了她,將來怕是要惹禍上身。”
可墨泓早已被愛情衝昏了頭腦,整日茶飯不思,以死相逼,揚言若是不能娶周氏,便終身不娶。
老太太疼兒子疼到了骨子裡,最終是拗不過兒子,老太太漸漸鬆了口——至少周氏嘴甜會來事,模樣又出眾,帶出去也不算丟墨家的臉面,最終,點頭應允了這門親事。
周氏嫁入墨家後,果然沒讓墨泓失望,她把“會來事”三個字發揮到了極致,每日晨昏定省,從不間斷,說話做事總能恰到好處地撓到老太太的癢處。
老太太喜歡聽戲,她便特意學了幾段,茶餘飯後唱給老太太解悶;老太太偏愛精緻的點心,她便親自下廚,跟著廚娘學做各種新奇口味的糕點;就連老太太偶爾生個小病,她也是衣不解帶地伺候在床邊,噓寒問暖,比親女兒還要貼心。
反觀後進門的二兒媳,性子沉悶,說話直來直去,不懂拐彎抹角,常常惹得老太太不快,一來二去,老太太對周氏愈發偏愛,對大房也傾注了更多的心血。
墨家的產業,大多交給墨泓打理;府裡的資源,也總是優先緊著大房的嫡出子女;就連平日裡的賞賜,大房也總是比二房多上許多。
老太太常對人說:“還是老大媳婦懂事貼心,我這老婆子,後半輩子就指望她了。”她從未想過,自己一心偏疼的兒媳,那些溫柔孝順的模樣,不過是精心偽裝的假象。
直到此番墨家遭難,滿門流放,老太太這才看清了周氏的真面目,往日里那個巧笑倩兮。溫柔體貼的世家夫人,一夜之間便撕下了偽裝,露出了市井潑婦的本性。
這才上路的第二天,她就本性畢露的只顧著自己和嫡出子女的安危,對公婆不管不顧;為了搶佔女兒買的馬車,她撒潑打滾,毫無顧忌;到了驛站,為了能住上單間,她又厚著臉皮算計女兒的銀子,被拒絕後便當眾撒野,叉著腰罵街,言辭粗俗不堪,哪裡還有半分世家夫人的體面?
她在三番五次想要哄騙老太太手中銀子無果後,周氏便就歇了繼續討好老太太的心思,畢竟沒有好處的事情她可不做。
所以在得知老太太的房間是二房花的銀子後,周氏便歇了心思,畢竟她和二房鬥了那麼多年,積怨已深,周氏經過昨天的試探後也明白了,想從二房手裡佔便宜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於是周氏見老太太走後便也不在鬧了,轉頭邊還想去找墨雨惜想辦法,這一回頭卻只看到了裹著棉被的墨雨惜已經跟著官差朝著大通鋪走去了,忙快步追了上去。
最後長房一家子到底住在哪裡,墨瑾惜其實並不曾放在心上,方才在前廳鬧得那般沸沸揚揚,長房那幾位的貪婪與算計幾乎擺在明面上。
可於她而言,那一家子不過是一群需要時刻提防的豺狼,只要確認他們翻不起大浪,傷不到她和她的親人就好,至於他們怎麼鬧騰墨瑾惜並不關心。
所以將祖父祖母兩位老人送回房間後,墨瑾惜便直接去了隔壁父親和二哥他們那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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