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落戶北地
四五家登記速度很快，沒一會就輪到墨家二房登記了。
“走吧，去登記。”墨淵整了整衣襟，伸手扶了嚴氏和墨瑾惜下了馬車朝著登記棚走去，至於大。小兒子，男孩子嘛，哪能嬌嬌氣氣的，自己下車就好。
登記的差役是個長相斯文的瘦弱男子，手裡的狼毫筆在紙上劃拉得沙沙響，抬眼瞥了眼墨淵遞上來的路引，又掃了眼墨瑾惜三人，眉頭微皺：“流放罪，按律需服勞役，天水城北門的官窯缺人燒磚，粥棚那邊也需要人，你們這就......”
話沒說完，墨瑾惜已上前一步，指尖夾著一錠約莫二兩重的銀子，看似不經意地往桌案上一放。
銀子骨碌碌滾到差役手邊，她語氣恭謹，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官爺，小女家中父母體弱，弟弟年幼，怕是熬不住官窯的苦，這一點薄禮，還望官爺通融，我們願繳銀抵役，自行安置。”
那差役的目光瞬間黏在了銀子上，指尖摩挲著銀錠的邊緣，眼底的厲色消了大半。
他假意咳嗽兩聲，拿起銀子掂了掂，又不動聲色地塞進袖筒，這才拿起筆，在文書上刷刷添了幾筆：“既是如此，念在你一片孝心，便準了。
免勞役男人每人三十兩，女人二十兩，交了銀子登記造冊，領了身份牌子，此後便在天水城自行安置，只不得擅自離開北地，違令者格殺勿論。”
“多謝官爺，規矩民女都曉得。”墨瑾惜微微屈膝，又恭恭敬敬的拿出免勞役的銀子，禮數週全。
旁邊排隊的流犯見了這一幕，有人眼紅，有人豔羨，卻也無人敢多言，這世道，銀子便是通行證，誰不知道？
墨淵看著女兒行雲流水的操作，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卻還是配合著簽了字，按了手印。
手續辦完，墨瑾惜又等著墨家老爺子和老太太登記好了才笑著扶著老太太的胳膊說道：“祖父祖母，你們二老免勞役的銀子我爹已經交了，你們這會兒過去登個記就好。
還有一件事孫女要稟明祖父祖母，就是家裡出事那會兒我趁亂將我身邊的那幾個丫頭的身契還給了他們，又給了他們幾個一點防身銀子，本是想著讓他們各自回家安置的。
沒想到這幾個丫頭竟然沒走，而是早我們一步來到了北地，還用了我給的前遣散銀子買了兩處宅子，我想著正好我們......”
墨瑾惜話音微頓，抬眼望了望周遭灰濛濛的天，又看向一臉錯愕的祖父母，語氣輕緩卻篤定：
“我想著正好我們一家流放至此，無依無靠，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那兩處宅子雖不大，卻勝在乾淨整潔，離城中心不遠，也避開了集市與城門口那些嘈雜之地，正好能給咱們一家人安身。”
這話一齣，墨老太太就是一愣，連方才還一副漫不經心，只以為孫女是要與老妻說些體己話的墨老爺子都猛地抬眼，渾濁的目光落在孫女身上，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說你放出去的幾個丫頭沒走，還買了宅子？還等著我們？”墨老太太伸手攥住孫女的手腕，指尖都在發顫，她們一路披枷帶鎖，風餐露宿，早已做好了在北地窩棚。破廟度日的準備，哪裡敢想還有遮風擋雨的宅院可住。
墨瑾惜輕輕點頭，扶著老太太的手又緊了緊，語氣溫和：“是，那幾個丫頭跟著我多年，忠心耿耿，我當初放她們走，本是念著她們不必跟著墨家遭罪，可她們念著舊情，非但沒走，還拿了我給的銀子提前來天水城打點買了宅子，只是那兩處宅子買的急，並沒有買到緊鄰的，所以兩處宅子之間有些距離。
只能委屈祖父祖母先暫時住著，等我們都安頓下來再尋摸著能不能買到相鄰的宅子。”
墨瑾惜的話雖是這麼說的，不過他們可以不管其他幾房，可畢竟都是墨家子弟，老爺子和老太太卻是無法做到真的不管，所以住的還是遠著點好。
倒是如今這種近況，老太太哪裡還顧得了那些，老太太聽得眼圈一紅，伸手拍著墨瑾惜的手背，哽咽道：“好孩子，有地方住已經很好了，真是苦了你了，也虧得你有心，當初還想著給她們身契和銀子，那幾個丫頭也是知道感恩的，如今倒成了咱們墨家在北地的一線生機。”
一旁的墨老爺子捋著山羊鬍，先前因家族獲罪而鬱結的臉色稍稍緩和，看向墨瑾惜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讚許與倚重。
從前只當這孫女是閨閣裡嬌養的姑娘，琴棋書畫尚可，卻不知臨事這般沉穩果決，從方才打點差役免役，到如今早有安排落腳之地，步步都算得周全，遠勝家中那些平時自詡精明能幹的兒子媳婦。
老爺子心中暗歎一聲，墨家遭此大難，男丁們要麼驚慌失措要麼頹喪認命，反倒要靠一個小姑娘撐著局面，實在是汗顏。
可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認，全家上下，唯有瑾惜這孩子，最能扛事，最有章法。
不遠處，墨家大房。三房的人見二房這邊手續辦妥，還聚在一起說話，也都紛紛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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