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早我們些時日來的，對天水城的情形應是比我熟悉，二來我們一家如今乃是帶罪之身，按照大幹律例是不允許買賣奴僕的，所以這買來的人還需記在你的名下。
那官牙署登記在冊的下人，身家清白，有官府背書，用著也放心，免得亂買人引狼入室，就你我二人去一趟，也好早些回來。”
春蕪聞言，心頭一熱，眼眶竟有些泛酸。
自家小姐這般細緻，定是早上見他們提水砍柴吃力，心疼她們，才特意要去官牙署挑人。
她連忙應道：“小姐放心，奴婢雖不是本地人，但來這天水城也有些時日了，認得去官牙署的路。
如今北地受災，各地賣人的都多，官牙署那邊定會有不少人，奴婢一定替小姐挑個手腳麻利。老實本分的。”
“有你在，我放心。”墨瑾惜拍了拍她的手，兩人並肩出了院門。
天水城剛放晴，路面還有些溼滑泥濘，卻擋不住漸漸復甦的人氣。
街邊已有攤販支起攤子，冒著熱氣的包子鋪。新鮮的蔬果攤，行人往來，雖仍帶著雪災後的清寒，卻也多了幾分煙火生氣。
春蕪在前領路，腳步輕快，一邊走一邊給墨瑾惜介紹著沿途的情形：“小姐，您看那處，原本是家綢緞莊，雪災時塌了半間，如今正在修呢。
那邊的孟記包子鋪，他家的包子皮薄餡大，是這天水城裡最好吃的，還有......
對了，這條街走到頭再往前拐個彎，就能看到官牙署的招牌了。”
墨瑾惜跟在身後，一邊聽著春蕪嘰嘰喳喳的在自己耳邊介紹著沿途的鋪子，一邊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她一個穿越而來的現代人，對這座古城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也時刻保持著警惕。
思緒間，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早些時日那段狼狽的流放路——那時漫天風雪，前路茫茫，如今這算是安穩下來了吧？
正想著，前方一陣整齊沉肅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氣勢凜然，與周遭市井氣息截然不同。
墨瑾惜下意識往街邊僻靜處避讓，抬眼一瞧，心下微不可察地一頓。
為首那人一身玄色錦袍，外頭罩著同色狐裘大氅，雪白的狐毛在晨光下泛著冷光，襯得他面容愈發冷峻挺拔，身姿如松，在那一群同樣高大的軍士之中，自帶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懾人氣場。
正是鎮北王，寒君陌。
他身後跟著數名親衛，坐在高頭大馬上，沉穩內斂，一看便是久經訓練的精銳，顯然是在城中巡查防務。
而那雙深邃冷冽的眼眸，不知何時已穩穩落在她身上。
目光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不鹹不淡的模樣，卻比往日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專注與審視。
墨瑾惜心頭微緊，與他目光短暫交匯一瞬，便迅速從容移開。
她與這位王爺，並非初見。
早在墨家被抄家那日，他一身玄甲，立於風雪之中，親臨現場，目光曾淡淡掃過她這個階下囚。
雖只一眼，卻讓她記憶深刻，而後流放路上，兩人同行多日，她更是時刻能感覺到，那雙看似冷漠的眼睛，總在不經意間，有意無意地落在她身上。
那注視裡有審視，有探究，似乎還藏著些她讀不懂的深意，讓墨瑾惜不禁心驚。
昨日城門口匆匆一瞥，今日又見，那份熟悉的異樣感竟絲毫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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