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冷暖殊途
墨淵自王府辭別出來，一路暢通無阻，步履輕快地順著街道往家趕，路過點心鋪子的時候還心情頗好的給家人買了幾包點心。
懷揣著王爺準允推廣取暖之法的喜訊，墨淵那顆自從家裡出事便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安定下來，只覺這漫天風雪都似柔和了幾分。
行至院門前，抬手輕輕叩了叩門板。
此時墨瑾惜正坐在丫鬟們的屋中伏案繪製傢俱圖樣，聽得敲門聲，知是父親歸來，連忙擱下筆快步迎了出來。
一直在旁伺候的冬凝跟著墨瑾惜出了門，先一步上前拉開院門門，見是老爺歸來，立刻垂首屈膝，溫順見禮：“老爺回來了。”
墨淵溫和頷首，略一點頭以示回應，這才抬步踏入院中。
墨瑾惜早已在前院等候，見父親平安歸來，連忙上前幾步，壓低聲音問道：“爹，王府一行可還順利？王爺他......可收下了圖紙？”
實在是因為鎮北王那活閻王的名聲太嚇人了，雖然那日春蕪給她說了一些鎮北王愛護百姓的傳聞，可先入為主的墨瑾惜對寒君陌還是打心底畏懼，若不是寒君陌是這北地權勢最大的人，墨瑾惜一定不會選他當靠山。
墨淵望著女兒那副緊張的神情，眼中難掩喜色，亦放輕聲音回道：“順利，比預想中還要順利，王爺親覽了圖紙，並未為難為父，而且已然應允派人查驗，東西若是真的如為父所講的那般好，便即刻在城中推廣施行，往後咱們一家在北地，也算有了幾分依靠，不必再日日提心吊膽。”
墨瑾惜心頭一鬆，懸著的巨石終於落地，輕輕頷首：“如此便好，只要能幫上這北地的百姓，咱們一家能安穩度日，便足矣。”
墨淵心中記掛著新砌好的火炕，剛抬步想去後院再檢視一番，方才冬凝剛剛關上的院門，竟又被人從外輕輕敲響。
冬凝連忙轉身再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王善修代為引薦的木匠柳森，他身後跟著四五個徒弟，人人肩上扛著工具箱，腳下踩著薄雪，臉上刻滿風霜，一看便是常年與木料打交道的老實匠人。
王善修雖一直在後院忙活，卻始終留心著前院動靜，墨淵敲門時他便已放下手中的活兒快步趕了過來。
此刻見門外是老夥計柳森，當即笑著上前，為兩邊引見：“老爺，姑娘，這位便是柳森師傅，家中幾代木匠出身，手藝紮實牢靠，在天水城裡是出了名的實在人。”
墨淵雖不知家中何時請了匠人，心中微訝，卻也先與柳森拱手見禮，只打算稍後再問女兒。
倒是墨瑾惜見木匠師傅來的這麼快，臉上的喜色壓都壓不住，斂衽微微一禮，語氣溫和有禮：“有勞柳師傅冒雪前來，小女這裡有幾樣活計，還要麻煩師傅多費心。”
柳森連忙拱手還禮，連道不敢，墨瑾惜不再多言，轉身取來自己方才趕製繪成的圖紙，輕輕遞到老人手中。
柳森雙手接過，低頭一看，那雙飽經世事的眼睛驟然一亮，指尖撫著紙上簡潔卻精妙的線條，竟激動得微微發顫。
吊頂拼接之巧。地板離地防潮之智。衣櫃分層擇疊懸掛之利。炕櫃炕桌實用之妙......無一不是他做木匠一輩子從未見過的構思。
看似用料簡單，卻處處貼合居住之便，兼顧保暖與實用，堪稱巧思絕倫。
柳森捧著圖紙，連連驚歎：“姑娘......姑娘這心思，真是世間少有！這般設計，簡單卻頂用，老夫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如此妙法！”
他與王善修一般，一見圖紙便按捺不住心中的匠人之火，當即轉身招呼徒弟：“快，把傢伙什擺開，咱們即刻開工！定要在兩日內，將姑娘的屋子收拾得妥當！”
待徒弟們七手八腳將工具箱擺好，又領來人去角落堆放帶來的木料，王善修這才一拍柳森肩頭，滿臉得意地顯擺：“老夥計，來來來，我帶你去瞧瞧我剛弄好的新玩意，我和你說那火炕可不是一般的講究，你得開開眼！”
墨淵聞言，心中正也想再去細看那火炕，便順口接話：“柳師傅，咱們一同去後院看看。”
三人當即一前一後，朝著後院走去。
王善修一邊走，一邊還惦記老夥計的身體，爽朗道：“柳森啊，可別說老哥哥不惦記你，知道你這腰腿常年幹活落下了病根，所以老哥哥見到這火炕後第一個就想到了你，回頭我就去你家給你也弄一鋪火炕，保準你今後的冬日裡睡得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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