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年會，就設在二廠食堂。
沒去外面的酒樓。唐曉雨拍板定的，說是在自己廠裡辦，氣氛更放鬆，錢也能花在刀刃上。
人均預算打到了兩百。這個數在酒樓裡可能也就吃個標準宴席，但換成自助餐，自己採購、自己請師傅做，那就能擺出點硬貨了。
食堂提前兩天就清空了，桌椅重新佈置，留出中間一大片空地，邊上用長條桌拼出自助餐檯。
行政部從市裡一家專門做企業餐的供應商那裡請了主廚，又讓行政在附近找了七八個手腳利落的臨時幫廚，忙活備菜。
林果帶著她網路銷售部那幫年輕人，負責佈置場地、除錯音響和燈光裝置。十幾個小年輕，被她支使得團團轉。
“那個牌子，往左！再左一點！擋著抽獎箱了！”
“橫幅！橫幅有點歪，右邊再高一點！”
“音響再試一下，我要聽《追夢赤子心》的前奏！”
她站在食堂中間，手裡拿著對講機，語速快，指令清晰。
穿著也得體，不像平時首播時那麼跳脫，一身剪裁不錯的煙粉色小西裝，頭髮挽了起來，看著利落又有點說不出的氣勢。
臨時幫廚裡，有個五十歲出頭的婦人，繫著圍裙，正在幫忙搬運一箱箱飲料。
她抬頭擦汗的間隙，目光好幾次落在場地中央指揮若定的林果身上，眼神里有些困惑，又有些不敢確信。
這是林果的小姨，王彩娟。她就在開發區另一個廠做保潔，這次是聽人說這邊招臨時幫廚，工資日結，還管一頓好飯，就報了名。
她只知道外甥女在開飛金屬“上班”，具體做什麼，掙多少錢，她姐語焉不詳，她也沒細問。小年輕嘛，在廠裡上個班，能有多大事？
首到剛才，她看到林果被好幾個年輕員工圍著，一口一個“林經理”地請示彙報，看到她毫不含糊地指揮排程，看到她說話時其他人認真聽的樣子……王彩娟這才慢慢回過味來。
這好像……不單單是“上班”那麼簡單。
“王姐，發什麼呆呢？那箱橙汁搬過來啊！”後廚的大師傅喊了一嗓子。
“哎，來了來了！”王彩娟回過神，趕緊彎腰搬箱子，心裡卻像揣了個撲騰的兔子。
年會六點開始。
食堂裡燈火通明，自助餐檯上擺得滿滿當當。蒜蓉粉絲蒸扇貝、紅燒牛肋骨、油燜大蝦、清蒸海蟹……硬菜不少，旁邊還有各色冷盤、點心、水果和酒水飲料。確實比去酒樓吃席實在。
周開飛和唐曉雨一起出現，簡單講了幾句，感謝大家一年的辛苦，展望一下明年，就把場子交給了大家。氣氛很快熱鬧起來。
林果是主持人，換了一身亮片小禮服，站在臨時搭的小舞臺上，倒真有點專業模樣。串場、互動、抽獎，搞得有模有樣，臺下她部門的年輕人捧場最起勁。
王彩娟和其他幫廚忙完了前期的活，也被安排坐在靠邊的位置吃飯。她沒什麼心思品嚐那些平時捨不得吃的好菜，眼睛時不時就往主桌和舞臺那邊瞟。
她看到有年紀看起來不小的老師傅，端著酒杯去給周開飛和唐曉雨敬酒，態度恭敬。
看到那個很漂亮的唐總，笑著和林果說話，還摟了摟她的肩膀。
看到好幾個部門負責人模樣的人，也都和林果熟稔地打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