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在他旁邊坐下來:“你們廠最近是不是又在折騰什麼?”
“也不是折騰。”李建華換了個姿勢,“周總在做分工調整,以後一廠的生產,也歸我管了。”
妻子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接話。
她跟著他搬過好幾次家,從江城到南方,又從南方回到江城,知道他不是一個喜歡說“我在廠裡怎麼樣”的人,如果他主動提了,說明這件事在他心裡有分量。
“那不是好事嗎?”她問。
“是好事。”李建華說,“但也不只是好事,加擔子了,以後會更忙了。”
“孩子也大了,家裡該有的都有了,你沒必要這麼拼的。”
李建華搖了搖頭:“你不懂,到了這個位置,機會是不能讓的。一廠是核心,這一步上去了,以後就不一樣了。”
妻子沒太明白:“你這兩年期權也拿到了,分紅也分了,2億多的廠房建設,也交給你管,不是己經挺穩了?”
“不一樣的,完全不一樣。”李建華感慨道,“這一步上去後,才是真正的走進了核心層,以後我得管全域性了,這兩個字的分量不一樣。”
妻子這下沒有接話,她聽得出來丈夫的語氣和平時不一樣。
李建華又沉默了一會兒,整理好思路,繼續開口:“唐曉雨這次退出來,以後就回不去了。”
妻子抬起頭看他:“她不是還在廠裡嗎?”
“在是在,管人事和財務。”李建華說,“但生產這一塊,她不會再碰了。周總的意思是以後生產上的事首接向他彙報,不經過她。”
妻子想了想:“她還年輕,以後說不定還能再回來呢?”
“不會的。”李建華搖了搖頭,“她現在這個年齡,退出來了就不可能再回去了。生產管理是個體力活,更是個時間活。生產線上的事,一天不盯,就得花兩天補回來。她一旦把精力轉到人事和財務上,再去盯生產,根本盯不過來。”
他停頓了一會,補了一句:“而且她大機率會變成老闆娘。”
妻子愣了一下:“老闆娘?”
“她和周總的關係,基本是公開的秘密了。”李建華說,“大家都看在眼裡,只是沒人說破而己。”
妻子想了一會兒,低聲說:“那她變成老闆娘之後,不是權力更大了嗎?那你……”
“老闆娘是老闆娘,老闆是老闆。”李建華說,“她嫁給周開飛,不代表她想管什麼,就能管什麼。管理是帶有慣性的,是積累出來的威信,是工作流程上的連續性。這些東西,不是嫁了老闆就能自動擁有的。”
妻子沒有接話。
“她接下來還要生孩子。”李建華說,“生一個孩子,至少一年半的時間沒法全力盯生產。生兩個,就是三年。等她回來的時候,生產線上的人己經換了不止一批了,裝置也更新了,工藝流程也調整了。到時候她更接不上了。”
妻子聽完,安靜了很久,低聲說了一句:“那你這次,算是抓住機會了?”
李建華沒有立刻回答。
他越發放鬆,整個人塌在沙發裡,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應該說站到了一個該站的位置上。唐曉雨畢竟還是太年輕,能力有,但是也就那麼回事,這個位置,我肯定能做得比她好。”
妻子更不明白了:“又沒有加工資,加股份,還要多幹活,你得意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