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易繁也沒有急著往下接,她停了一會,換了一個更放鬆的姿勢,繼續發言。
“周開飛這個人,我從小認識他,他的脾氣我很清楚,讓他籤獨佔協議,他會覺得這是給他添麻煩。”
“所以呢?”高威問。
“所以第一份獨佔協議是最難籤的。”柳易繁又強調了一遍,“但只要第一份簽了,後面的事情就會順利很多。協議這種東西,一旦形成慣例,就會自動產生慣性。第一份簽了,第二份就不會被認為是‘破例’,而是‘延續’。”
張總提問:“那這次為什麼能簽下來?”
“因為這次是他們新上任的副總提出來的。”柳易繁說,“李建華,周開飛剛提上來管生產的。他需要在自己負責的領域裡做出一些成績,獨佔協議是他自己想出來的,是他在談判桌上主動提出來的。”
“你是說,這份獨佔協議,本身是一個意外?”
“是的,是個意外。”柳易繁說,“如果錯過這個機會,我不確定還會不會有下一次意外。”
她當然不能說,這個意外是周開飛送給她的,送給她鞏固地位的,心知肚明,但是不能說。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片刻,這裡的資訊量不小。
張總坐首了一些,目光落在柳易繁臉上:“你確定?”
“我確定。”柳易繁說,“只要在開飛金屬內部形成了可以和位元組系的企業簽訂獨佔協議的思維定勢,周開飛也會順其自然的接受這種概念,他的性格並不強硬,甚至有點惰性,不喜歡改變。”
張總沒有再提問。
他拿起筆,在面前的檔案上寫了一個字,然後放下筆,抬起頭:“接下來的執行層面,你自己能搞定嗎?”
“能。”柳易繁說,“協議簽了,周開飛那邊不會再反覆,他這個人一旦事情定了,就不會再去翻舊賬。”
張總點了點頭:“那就按這個方向繼續推進。我要儘快看到獨佔協議的正式文字。”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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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總回到辦公室,把門帶上,在辦公桌前坐下來。
他沒有立刻開啟電腦,也沒有翻桌上的檔案,只是靠在椅背上,把剛才那場會議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高威的質疑,柳易繁的回應,兩個人的立場清晰得像是兩條平行線,從同一個起點出發,卻通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助理端了一杯咖啡進來,放在桌上,正要轉身出去,張總叫住了他。
“等一下,有個事跟你說一下。”
助理站住,轉過身來。
“我有個想法,”張總端起茶杯,沒喝,又放下了,“商業化部門和戰投部門之間,定期搞一個小規模的輪崗,你幫我琢磨一下可行性。”
助理愣了一下:“輪崗?兩個部門之間?”
“對。”張總靠在椅背上,“不用大規模,一次一兩個人,輪個半年一年的,到期再換一批。”
助理想了一會兒:“張總,我能問一下,這個想法是怎麼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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