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飛走到一樓,推開門,外面的太陽白晃晃的,他眯了一下眼。
承認手裡有個秘密,其實並沒什麼大不了,企業做到現在這個規模,只要是受過基本義務教育的人,都能判斷得出來。
那會兒跟邱平和說的那番話,不是臨時起意,也不是被問急了才說的。他憋在心裡挺久的,只是一首沒找到合適的人說。
他需要一個人。
他能描述現象,能復現工藝,能穩定生產,但他解釋不了那些現象為什麼會出現。
他知道自己走通了一條路,但不知道這條路在地圖上的哪個位置。
能幫他的人,必須滿足兩個條件。
第一,理論水平足夠高,高到能看懂他筆記本里那些組織照片和效能曲線意味著什麼。
第二,足夠安全,不會把看到的東西寫進論文裡,不會在會上彙報,不會在同行交流時順口提一句。
第二項條件比第一項難得多。高理論水平的人,通常己經在一個需要產出論文和成果的系統裡待了很多年。
他們的履歷、職稱、學術地位,都和發表綁在一起。
周開飛不會去找那些功成名就的人。
己經功成名就的人需要維持他們的位置。
他們需要繼續發表,繼續立項,繼續帶學生,繼續出現在各種場合。
一個不能署名、不能發表的合作,對他們來說沒有價值,甚至是一種負擔。他們不可能接受一個永遠無法公開自己的角色。
他也不會去找還在爬坡的人,他們需要論文,需要成果,需要評職稱,他們比己經功成名就的人更渴望公開。
他要找的那個人,得是己經過了需要證明自己的階段,又還沒有被體制完全固化的人。
理論水平夠高,但對現有的學術體系己經不再抱有太多期待,他不需要再證明自己,也沒有興趣繼續在那個體系裡往上爬。
他們可能己經很久沒有主動申請過專案,不再帶博士,偶爾參加一些不重要的會議。
應該有這樣的人存在,但周開飛不認識他們,他沒有任何辦法從外部確認一個人是否符合那兩個條件。
他沒有那個圈子裡的資訊渠道,也沒有人脈去判斷一個素未謀面的學者是否真的能閉嘴。
這個人當然不可能是邱平和,但是邱平和可以成為這個資訊的通道。
他把那個條件放在邱平和麵前,等於把一扇門開在了邱平和夠得到的地方。
至於邱平和會不會往裡看,會不會想起某個人,會不會把這句話傳出去,那是邱平和自己的事了。
如果這個人不存在,自己也沒損失什麼。
門開著,才會有人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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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剩下幾個老師在收拾筆記,低聲交談。吳老師走過來問他:“邱教授,食堂那邊準備了午飯,要不要一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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