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高懸殿中,那些調侃老劉家千年家風的彈幕依舊層層疊疊掛在半空,字字清晰,分外扎眼。
“除未成年早逝與漢宣帝外,劉家帝王皆有男寵。”
“漢文帝?嘿嘿嘿。”
“劉豬豬也有份兒。”
一句比一句刁鑽,一句比一句戲謔,把劉氏綿延數代的隱秘風流過往,赤裸裸攤在大秦滿朝文武眼前。
文武百官的目光不約而同偏移,齊刷刷匯聚到階下一人身上。
正是方才還意氣風發、拍著胸脯揚言要教扶蘇做頂天立地男子漢的劉季。
此刻的他早己沒了半分豪情壯志,整個人縮著脖子、佝僂著腰背,渾身緊繃,恨不得把頭塞進地磚縫隙裡藏起來。
誰能想到,這位當眾立誓的市井亭長,竟是未來西百年大漢的開國高祖,是天幕口中代代相傳的“風流家風”源頭老祖。
這般當眾扒家底的場面,換誰都頂不住。
嬴政安坐盤龍御椅,指尖輕託茶盞,慢悠悠抿了一口熱茶。
素來冷硬如鐵、不怒自威的帝王面容,此刻平靜無波,讓人辨不出喜怒。
可若是細看便會發現,他的唇角正以極細微的幅度輕輕抽動,那不是震怒的徵兆,是拼命隱忍、強壓笑意的模樣。
片刻後,他將青瓷茶盞輕輕落回御案。
嗒——
清脆的聲響劃破死寂的大殿,格外清晰刺耳。
“劉季。”
嬴政的聲線平穩沉靜,和平日尋常問詢臣子的語氣別無二致。
劉季渾身猛地一僵,像是被針紮了一般,慌忙躬身垂首,恭恭敬敬應聲:“臣在!”
嬴政的目光緩緩掃過他佝僂的身形,視線沉沉,彷彿看透了他所有的心虛窘迫,首看得劉季頭皮發麻、手足無措,才不緊不慢開口發問。
“方才天幕所言,你劉氏一脈,歷代帝王除卻幼齡早逝者與漢宣帝,餘下盡皆蓄養男寵。此事,當真?”
一句話落地,劉季瞬間血色上湧,整張臉漲得通紅,活脫脫一副豬肝色澤。他雙手藏在朝袖裡,緊張得反覆搓動,掌心燥熱發汗,連聲音都抖得斷斷續續,毫無底氣。
“陛、陛下!皆是後世小輩胡亂編排的謠言!我老劉家世代清白,家風端正,絕無此等荒唐齷齪事!”
嬴政微微挑眉,眼底的戲謔終於壓不住,淺淺笑意攀上唇角:“謠言?可天幕說得有模有樣、活靈活現。”
“方才還見未來的你,在未央宮裡急得跳腳怒罵,說自己可以被世人稱作‘雙’,卻絕不能被算作‘零’。朕雖不甚懂後世這些新奇說辭,不知這二字究竟指代何物,聽著便絕非什麼光彩體面的名頭。”
殿中氣氛徹底繃不住了。
群臣肩膀不受控制地輕輕顫動,人人都在拼命憋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