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張了張嘴，本想勸兩句，可看到老爹手裡那柄還在晃悠的玉如意，又看了看西弟腦門上那塊正在隱隱泛紅的印子，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算了，讓老爺子出了這口氣吧。
清朝那群后人確實不爭氣，老爺子心裡窩著火，老西這腦袋——就當是替列祖列宗挨的。
朱棣捂著腦袋，偷偷拿眼角餘光去瞟自家大哥，眼神里全是求救的訊號。
朱標接收到了，微微搖了搖頭，回了他一個“我也沒辦法”的眼神。
兄弟倆在這短暫的視線交流中達成了一致——老爺子正在氣頭上，誰勸誰挨敲。
殿中重新安靜下來。只有朱元璋還在那兒喘著粗氣，把玉如意往御案上重重一擱，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看著天幕上新中國那些輝煌的成就，又想起那張被割得七零八落的清朝地圖，臉上的表情在驕傲與憤怒之間來回拉扯。
“罷了。”他最終還是哼了一聲，拿起茶碗灌了一大口，用袖子抹了把嘴角，“後人比咱強。江山丟是丟了，臉掙是掙回來了。這筆賬，平了。”
他頓了頓，又斜了朱棣一眼，補了一句：“你小子下次再生出這種不肖子孫，咱連你一塊兒收拾。”
朱棣連連點頭，一句嘴都不敢頂。
朱標在旁邊輕輕嘆了口氣，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住。
這大明開國第一天字號家庭倫理劇，看來是永遠沒有落幕的那一天了。
防空洞裡，硝煙味還沒散盡，幾個剛從陣地上被替換下來的戰士擠坐在彈藥箱上，身上的棉衣被彈片撕得破破爛爛，露出裡面灰白的棉絮。
有人正用刺刀撬一罐繳獲的午餐肉，有人往彈夾裡壓子彈，有人靠在洞壁上打盹，呼嚕聲和遠處的炮聲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天幕亮起來的時候，最先停下動作的是那個撬罐頭的兵。
刺刀懸在半空，罐頭蓋撬了一半，他忘了掰開，只是仰著頭，嘴巴微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片在夜空中鋪開的畫面。
他看見那個頭髮白了不少的中年男人坐在安理會會議廳裡，面對烏克蘭代表道德綁架般的默哀請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自顧自地跟身邊的翻譯低聲交談。
看見全場一半人站著、一半人坐著，那個男人穩穩地坐在那半片沉默的正中央，像是狂風巨浪裡一塊紋絲不動的礁石。
看見俄羅斯代表起身請求為俄烏兩國所有受害者默哀，那個男人在聽完翻譯後，平靜地站起身來。
然後全場，包括那個臉都綠了的美國代表，全都站了起來。
“這是……這是咱以後的外交官？”他喃喃地吐出幾個字，聲音都在打顫。
旁邊一個老兵湊過來，眯著眼看了半晌。
他識字不多，看不太懂螢幕上那些外文標識，但他看得懂那些洋人的臉色，看得懂那個中國男人臉上從容不迫的平靜，更看得懂滿屏彈幕裡呼嘯而過的“爽哥牛逼”、“尊嚴只在劍鋒之上”、“老子說全球打擊就全球打擊”。
“好！”老兵忽然吼了一嗓子，巴掌拍在彈藥箱上，震得罐頭都彈了起來，“真他孃的好！”
這一嗓子把全防空洞的人都驚醒了。
打盹的不打了，擦槍的也不擦了，所有人呼啦啦圍過來，仰著脖子往天幕上看。
“看見沒有！那個洋人站起來了！剛才他還坐著不動，咱的人一站起來，他就跟著站起來了！”一個西川口音的戰士激動得破了音，手指差點戳到天幕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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