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笑一邊指著天幕上那句“草鞋買誰家的不用我多說了吧”,轉頭對著滿朝文武嚷嚷:“你們聽聽!跑路都不忘帶貨!這劉皇叔是個妙人!朕要是在世,非得跟他喝兩盅不可!”
底下群臣笑得前仰後合,蕭何卻在這片歡笑中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捋著鬍鬚,沉思了片刻,忽然輕輕拉了一下劉邦的衣袖,壓低聲音說道:“陛下,臣忽然想起一事——之前天幕好像提過,這位劉皇叔,是中山靖王之後。”
劉邦的笑容還在臉上掛著,隨口應道:“中山靖王?誰啊?”
蕭何的聲音依舊不高,卻字字清晰:“按照天幕下方的解析提醒來看,中山靖王劉勝,是景帝之子。景帝是文帝之子。文帝……是高祖皇帝之子。”
(不想再解釋了,沒必要,既然說了那就是天幕下方的小字解析)
劉邦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他端著酒爵的手懸在半空中,嘴角那抹弧度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這樣以一種極其尷尬的方式凝固住了。
中山靖王劉勝——景帝之子——文帝之子——高祖之子。
高祖是誰?
高祖就是他劉季。
也就是說,這個六十歲穿草鞋跑七百里的劉備,是他劉邦的後代。
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龍椅。
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家陛下那張老臉從紅潤變成通紅,從通紅變成漲紫,最後定格在一種難以形容的豬肝色上。
劉邦這輩子被人罵過無賴,罵過流氓,罵過不學無術,他從來都是一笑置之。
可今天這事兒不一樣。他剛才笑得多大聲,現在就有多尷尬。
哪有祖宗嘲笑自己子孫的?
張良低下頭,用羽扇擋住了嘴角。
樊噲張了張嘴,被陳平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一腳。
蕭何依舊是那副恭謹的模樣,可那雙老眼裡分明閃著幾分“臣剛才提醒過您了”的無辜。
劉邦把酒爵緩緩擱回案上,深吸一口氣,用盡了他這輩子最大的涵養才沒有當場失態。
他抬起頭,重新望向天幕上那個還在對著他嬉皮笑臉的卡通劉備,忽然猛地一拍案几,指著天幕怒道:“好你個劉玄德!六十歲還跑路!丟不丟人!丟不丟——”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當年在鴻門宴上也是藉口上廁所跑掉的,彭城之戰被項羽打得丟盔棄甲連老婆孩子都顧不上,跑得比誰都快。
他把後半截話硬生生嚥了回去,臉上的表情在憤怒與心虛之間反覆橫跳,最後終於破罐子破摔地往龍椅上一靠,用袖子抹了把臉,乾巴巴地擠出一句:“罷了罷了,是咱老劉家的種。跑路就跑路吧,好歹跑出了一片江山。”
未央宮裡,劉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幸災樂禍的紅潤,變成了一種極其難看的鐵青。
早在劉備的“夷陵博爾特”名號剛在天幕上炸開時,他就隱隱覺得不妙。
那句“中山靖王之後”像一個躲不掉的迴旋鏢,在繞著他腦門轉了好幾圈後,最終還是狠狠砸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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