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件寬鬆的針織衫,下面是條深色的孕婦褲,肚子己經很明顯地隆起來了,但她整個人站在那裡的時候,第一眼讓人注意到的不是她的肚子,而是她的表情。
她的眼眶是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隻手撐著門框,另一隻手攥成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陸景行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他也是見過大風大浪和刀光劍影的人,但他此刻面對一個懷孕的,眼眶通紅的小個子女人,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林晚晚是在走廊裡聽到那些話的。
她本來想給陸景行發個訊息說到了,讓傅沉洲有個心理準備,但她走到門口的時候,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裡面的話清清楚楚地傳了出來。
“那孩子肯定不是我的。”
她聽見了。
傅沉洲說的那篤定。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難過,不是委屈,而是一股從腳底躥到天靈蓋的怒火,燒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懷孕七個月了,孕吐、腰痠、水腫、失眠,所有這些她一個人扛過來的日日夜夜,這個男人在醫院躺了三天醒過來,第一反應是“那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陸景行己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比劃著:“晚晚,你聽我說,他剛才說的那些話他不是那個意思,他腦子不清楚………。”
“你讓開。”林晚晚的聲音不大,但陸景行立刻閉上了嘴,側身讓到了一邊。
林晚晚走到病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半靠在床上的傅沉洲,她攥著拳頭的手還在微微發抖,眼眶紅得像是要滴血,但她硬撐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宣洩胸腔裡那股翻湧的情緒,但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最後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死死地盯著他。
傅沉洲看著她的表情變了。
就在剛才,在林晚晚推門進來之前的那一秒鐘,他還是一副篤定的,冷硬的樣子,但在林晚晚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臉上的表情忽然就變了,變得不像他自己了。
他盯著林晚晚的臉看了三秒鐘,目光從她的眉眼移到她的嘴唇,從她的嘴唇移到她因為憤怒而微微發紅的鼻尖,然後再移回她的眼睛。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你就是我老婆?”他問。
林晚晚的拳頭攥得更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裡,疼得她反而清醒了一點。她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不是。”
陸景行在旁邊無聲地捂住了臉。
傅沉洲像是沒有聽到這個回答一樣,他的目光從林晚晚的臉上移到她的肚子上,又移回她的臉上,反覆了好幾次,然後他問:
“那你老公是誰?”
林晚晚愣住了。
她做好了吵架的準備,做好了被否認的準備,甚至做好了傅沉洲說出更難聽的話的準備,但她沒有做好這個。
她看著傅沉洲認真的,甚至帶著一絲急切的表情,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傅沉洲見她不說話,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下,輸液管跟著晃了晃,他又問了一遍,這次問得更具體了,聲音雖然沙啞但語氣異常認真:
”?嗎婚離慮考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