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不好意思的捂住臉。
而傅沉洲的腦子裡同時在轉另一件事,他訂的那枚戒指早在兩個星期前就回來了。
可戒指回來之後,他一直放在他書房抽屜的最深處,不是因為他不想給,是因為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可合適的時機一直沒來,今天林晚晚的腳腫了,明天她不開心了,後天她因為想吃草莓但草莓不甜哭了,每一個他覺得“今天可以的”日子,最後都會變成“今天算了”的日子。
而且最近他的腦子裡也開始出現一些畫面,畫面裡還都是林晚晚,林晚晚在笑,林晚晚在哭,林晚晚在吃東西,林晚晚在睡覺,林晚晚穿著一件他從沒見過的裙子,站在一個他從沒去過的地方,朝他伸出手。
今天早上他在刷牙的時候,畫面又出現了。
林晚晚坐在一張白色的桌子對面,手裡舉著一杯奶茶,笑得眼睛彎彎的。
畫面只有兩秒鐘,像一簇煙花,在腦子裡炸開,然後滅了。
他吐掉嘴裡的牙膏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三十歲的傅沉洲在看他。
不,不對。
是他腦子裡那個二十四歲的自己在看鏡子裡的三十歲的自己。
兩個自己隔著鏡子對視,中間隔著六年的空白。
他感覺是三十歲的那個老傢伙見不得他和林晚晚好,趁他在刷牙、開車、籤檔案、看輔食大全的時候,把那些畫面一條一條地塞進他的腦子裡,像在說:
你看,我和她的過去是這樣的,這些事情真實發生過。
傅沉洲知道自己在慢慢恢復記憶,但他的記憶不是那種一下全部湧回來的方式,而是慢慢的想起來的。
比如今天多一個畫面,明天多一個畫面,每一個畫面都只有一兩秒,短到有時候他都不確定那是記憶還是想象。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林晚晚就要生了。
傅沉洲在沙發上坐著,林晚晚在旁邊用手機看烘焙影片,看到一半肚子裡的寶寶踢了她一腳,她“哎呀”了一聲,把傅沉洲的手拉過來放在肚子上,讓他感受寶寶的胎動。
他的手貼著她的肚子,掌心溫熱,感受著裡面那個小小的生命在一下一下地動。
他想,明天吧,因為他怕自己再等下去,那個三十歲的老傢伙會搶在他前面把戒指拿出來。
那個老傢伙從來沒有求過婚,甚至可能連一句嫁給我都沒說過。
傅沉洲想到這裡的時候,心裡的感覺很奇怪,像是在生自己的氣。
“傅沉洲。”林晚晚叫他,把他從思緒裡拽了出來,“你在想什麼?我叫你三遍了。”
“在想工作。”他說。
林晚晚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的意思是你騙人,但她沒有拆穿,只是把他的手從自己肚子上拿起來,放在他的膝蓋上。
“你別想工作了,你都好不容易休息一次,休息了就不要想工作的事,你陪我看電視吧,這個烘焙影片好好笑,你看這個人的蛋糕塌了,塌成了一個餅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後合,肚子裡的寶寶又開始抗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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