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孩子靠在臂彎裡,低著頭,認認真真地端詳起女兒的長相來。
剛出生的嬰兒蜷縮在襁褓裡,胎髮黑黑的,貼著頭皮,有幾縷翹起來。
眉毛很淡很淡,幾乎看不出來。
眼睛睜著一條縫,不知道在看什麼,大概什麼都看不清,但那雙眼睛的形狀已經能看出一點傅沉洲的影子,眼尾微微上揚,眼線很長。
至於鼻子嘴巴,暫時還不好說像誰,因為整張臉都還腫著,皺巴巴的,紅彤彤的,像一隻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小猴子。
林晚晚盯著這張小臉看了好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來,嘴唇抿了抿,然後抬起頭,用一種非常認真,非常嚴肅的語氣對傅沉洲說:
“怎麼有點醜。”
傅沉洲立馬否認:“不醜,小孩剛出生都是這樣的,羊水裡泡了好幾個月,皮膚當然會皺。醫生說了,過幾天長開了就好了。”
“真的?”
傅沉洲的語氣斬釘截鐵的說:“真的,她的五官比例非常標準,頭圍、身長、體重都在正常範圍的優等水平,新生兒評分滿分,這就說明——”
“你拿新生兒評分來跟我證明她不醜?”林晚晚挑起眉毛,嘴角已經開始憋不住笑了。
傅沉洲頓了一下,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論證路徑有點問題,但他沒有退縮。
“嗯,我女兒好看。”
林晚晚:“…………。”
傅沉洲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碰了碰嬰兒攥緊的小拳頭,那隻小拳頭只有核桃那麼大,皮膚皺皺的,指節上還有幾個小小的窩窩。
他的指尖剛碰到她的手背,那隻小拳頭就本能地張開了,然後攥住了他的食指,那個攥握的力度只有一點點,但傅沉洲覺得自己的整隻手都被攥住了,連帶著心臟也被攥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五根包住他食指的小手指,沉默了兩秒,然後用一種毫無商量餘地的語氣說:
“嗯,不醜,一點都不醜,你仔細看她的眼睛,眼線很長,睜開了肯定是大眼睛,鼻子也很挺,嘴巴形狀像你。”
“嘴巴像我?我怎麼看不出來?”
“因為你現在看她用的是成年人的審美標準,”傅沉洲面不改色地說,“你要用新生兒的審美標準來衡量。”
“還有新生兒的審美標準這種說法?”林晚晚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笑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脆。
站在角落裡的時溪重重地清了一下嗓子:“咳咳。二位新手父母,我提醒一下,病房裡還有活人呢,你們打情罵俏能不能注意一下場合?我從剛才站到現在,感覺自己像在看一部強行給我加戲的偶像劇,想走又不好意思打斷你們,不走又覺得自己像一千二百瓦的探照燈。”
陸景行在旁邊舉了舉手,一本正經地補了一刀:
“附議。”
傅沉洲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了陸景行一眼。
那個眼神的殺傷力大概相當於一記無聲的逐客令,但陸景行顯然已經免疫了傅沉洲的冷眼,不僅沒被嚇退,反而笑得更明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