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時溪突然說:“你們兩個取名了嗎?”
這個問題讓林晚晚頓了一下,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小東西正瞇著眼睛,嘴巴一動一動的,像是在夢裡吃奶。
名字,她和傅沉洲討論過很多次,每次都是傅沉洲列了一整張A4紙的名字,從詩經楚辭翻到唐詩宋詞,從古典文學翻到現代字典,但是最後都被她一個個否決。
因為要不就是太文藝了,像言情小說女主,要不就是太拗口了,筆畫太多,還有就是字太生僻了。
她否決的理由千奇百怪,而傅沉洲每次都面無表情地收回那張紙,然後第二天又拿一張新的來。
結果到了孩子出生,名字還沒定。
“還沒想好,”林晚晚說,抬頭看了傅沉洲一眼,“你那張紙呢?”
傅沉洲聞言,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A4紙,展開來,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大概二十幾個名字,每個名字旁邊還用小字標註了出處和寓意。
林晚晚有時候覺得傅沉洲這個人,他的浪漫從來不體現在送花或者甜言蜜語上,而是體現在這些細節裡,一張翻爛了的起名清單,一份檢查了六遍的待產包,一屋子提前的防撞條。
他把紙遞給林晚晚,“你再看看,有新的。”
林晚晚一隻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接過紙掃了一眼,果然在最後一行看到了幾個之前沒見過的選項。
她的目光在一個名字上停了下來。
“這個怎麼樣?”
傅沉洲低頭看她的手指指著的那個字,兩個字的組合,前面一個字取自他列的那堆古典詩詞裡的某個意象,後面一個字是林晚晚之前隨口提過的。
傅沉洲問,“你之前不是說第一個字太文藝了?”
“現在覺得挺好的,有草木,有光亮,適合她。”
林晚晚低頭看著女兒,輕輕晃了晃手臂,“你說好不好?喜歡的話就眨一下眼睛。”
嬰兒沒有眨眼睛,她打了個哈欠,小嘴張成一個小小的O型,然後把臉往襁褓裡埋了埋,繼續睡。
林晚晚乾脆利落地替女兒做了決定:“不反對就是預設。”
傅沉洲看著這過於草率的表決過程,沉默了片刻,然後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他把那張紙重新疊好放回口袋裡,動作很慢,像是在收好一份重要的檔案。
這時候陸景行和時溪已經識趣地退到了病房門口。
陸景行一隻手拎著時溪的包,另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側頭看時溪還在依依不捨地往嬰兒床的方向張望,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行了,先讓晚晚休息,明天再來看,你眼睛都快長在晚晚孩子身上了。”
“那我明天一早就來。”時溪被陸景行拉著往外走,還不忘回頭衝林晚晚喊了一句,然後她的目光落在傅沉洲身上,補了一句,
“傅沉洲,你別光照顧孩子,晚晚你也要照顧好,她要是少一根頭髮我拿你是問。”
傅沉洲看了她一眼,認真的說:“我知道。”
時溪愣了一下,她其實只是習慣性地懟傅沉洲一句,沒想到他這麼認真地回答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衝林晚晚揮了揮手,然後被陸景行拉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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